气氛陡然降至了冰点,裴御景不发一言。
一旁的竹音不自觉地抚上眉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那个心照不宣的人是谁。
栖梧公主。
她心里不免腹诽,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已故之人了,让人安息不好么……
但面上,竹音还得做出一副听不懂的模样,无辜地眨了下眼,扭头望向裴御景,裴御景此时却不看她。
竹音:“……”
萧玦说完,似乎也触及伤情,不再多言什么,终是放过他们,换了个话题。
他道:“你在这里图谋什么我不管,但朝中必定有人在探查你的动向。你离京看似驱逐,但也给了你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论别的,你家当年那个案子也该有个了结。”萧玦不再深聊,言简意赅,“凡事多加警惕。”
“知道了。”
马车渐渐停下,掀开车帘准备下去时,萧玦卒然叫住他们,话头却是牵向竹音的。
“这位娘子,你家中可有未婚嫁的姐妹介绍给我,我今日见到娘子格外有眼缘呢。”
竹音被这突然的示好弄得满腹疑惑,回头带着点迷茫看他,对上萧玦那好整以暇的目光,怎么看怎么像是玩笑话。
萧玦对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友好的笑,还没等竹音说什么,裴御景就黑着脸拉竹音下去了。
下一刻就听到马车里传来阵阵笑声。
裴御景拉着竹音快步远离。
马车停在小沺村村口,村里的小路太窄马车过不去。
被牵着走了好一段路,裴御景才渐渐放缓脚步,竹音抿了抿唇,思索再三,还是迟疑的开口问道,“你和那位萧大人认识吗?”
裴御景停住脚步,夜色中瞧不清他的侧脸,只觉得他此刻神色莫辨,少顷点了点头:“是,以前有过交情。”
竹音情绪不高地“嗯”了一声。
萧玦此人就爱做些让人不痛快的事,偏偏身份尊贵,没人敢得罪他。
少时就与他相交的裴御景也未幸免他的毒舌打诨,两人皆出身世族,没什么地位分别,裴御景不像他言辞毫无顾忌,经常被萧玦气得够呛。
后来及冠成年,反而萧玦不再与裴御景多来往,在朝堂与之对立的成了她与裴御景。
竹音在汴京也与萧玦唇枪舌剑过很长一段时日,但知道他就是这么个人,不想自讨没趣,反倒每次与裴御景呛话都格外当真,那段时光终究已然过去。
再见萧玦他还是老样子,竹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随口胡诌一句:“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给带坏了。”
“那我就是好人了?”裴御景的声音因喝了酒而变得低哑。
脚下小路的确不太好走,裴御景一直牵着竹音的手不曾放开。
夜如漆布,伸手不见五指,因此竹音也不必再佯装言笑晏晏,自然地收敛起笑意,一脸正色地瞎吹道,“我夫君当然是好人啦,和那个萧大人一比简直是正人君子。”
竹音刚说完,顿时轻呼出声,她被一双有力手臂抱了起来,裴御景理所当然道:“此言有理,天黑路不好走,我抱着阿音走可好?”
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包裹着她,脸颊蓦地发烫,竹音摸摸自己的胸口,竟然跳得飞快。
努力平复了几次也不见恢复,竹音索性放弃,主动抱上裴御景的脖颈,埋着眼脸低低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