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县满脸写着两个大字——心虚!
他收了好处,让平民百姓多交税粮一事禁不起查,萧玦若是上报,他怕是躲不过刑部处置,要是再糟糕一点,牵扯出他背后的势力,那是真的没活路了啊。
眼下只得认栽。
打一巴掌后,萧玦又笑眯眯给一个甜枣。
“我知你刚上任不久,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有句真理名言说的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萧玦随意挑着面前吃食,头也不抬地说:“我会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好好做事,要是表现得好,任期一到,依旧不是会风风光光回汴京?”
刘知县惶恐地连声说是。
这下就连反应迟钝的人也都看明白了,举办这接风宴是为着什么,后半场高谈阔论的声音明显少了,不到半个时辰,宴席就草草结束。
外面天色早已黯淡,竹音随裴御景准备离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他们。
“二位止步。”
竹音回头,瞧见是萧玦时有些怔愣。
随后她强自镇定地别过了头,就算这张脸和曾经有几分相像,那就怎样,谁能想到栖梧公主还活着。
萧玦果不其然盯着她面容短促地看了一眼,随后皱眉移开,撇向她身旁的裴御景。
“夜深露重,不妨我送二位一程。”
“不必麻烦。”裴御景推辞道:“我与夫人住得偏僻,你的马车不好走小路。”
“不碍事,能送一段是一段。”萧玦唰地一下展开玉扇,扇面遮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寒光的凤眼。
“就是偏僻,才要相送。”
说罢先行上了门口那辆招摇马车。
这劫注定难逃。
与其等着萧玦明日找上门来,不如现在就遂了他的意。
车厢内十分宽敞,上去后裴御景大致描述了下小沺村的位置,萧玦说了句:“照他说的走。”
马车开始行驶。
一时无话,竹音垂着眼脸乖顺而不起眼地坐在裴御景身旁,裴御景以为她这般是在害怕,用口型无声地安慰她,“没事。”
竹音敷衍地笑了笑,她这哪里是害怕,分明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啊。
两位故人都出现在这里,给她一种仍身处汴京的错觉。
萧玦忽然转头看向他们,方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轻呵一声。
“有意思。你与你夫人还真是情深意切。”
最后几个字他念得极重,仿佛刻意强调般。
裴御景轻挑下眉:“萧大人还未娶妻,自然不懂这有了小家之后的乐趣。”
萧玦:“从前怎么不见你这般痴情,出来一趟,妻也娶了,情窍也开了,倒叫人称奇。”
萧玦慢悠悠说着。
“但这张脸……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