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周四清晨6:00 安全区三楼·训练室。

“咔——”

七天七刀连鞘抬起，刀柄上的鸣弦在晨光中一闪。

美琴站在训练室中央，运动鞋踩着缓冲垫，膝盖微弯。她没摆格斗起手式，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全身的肌肉紧绷。昨晚她又梦到了之前失控的场景，醒来时右臂的灼痕还在隐隐作痛。昨天训练时黑子和食蜂透支的样子也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这让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哪怕是那种看起来根本做不到的招式。

“这两天已经教你受身和立回。”神裂单手握着令刀，刀尖斜指地面，绕到美琴左侧，“今天教你如何在被压制时，把‘死局’变成‘活棋’。”

美琴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屏蔽视觉，把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刀鞘破空的声音从左侧袭来。她听到了空气被切开的尖啸，听到了神裂脚掌碾转垫子时微小的摩擦，那是重心转移的征兆。

（左上方，四十五度。）

她侧身，刀鞘擦肩而过。第二刀横斩，她听出了神裂换气时鼻腔的震颤，预判了轨迹，身体下沉避过。第三刀斜挑，她抬起左臂，前臂外侧斜向迎上，用润子教过的那个四十五度夹角，“砰”地一声将刀鞘格挡开来。

神裂的眉梢微微一动。“角度对了。看来这两天的‘挨打’没白费。”

美琴睁开眼，呼吸有些急促。“我……我有个想法。”

“说。”

“周二那天你把我摔出去之后，我晚上偷偷试了几次。”美琴的指尖泛起一丝电芒，“我想把电磁力全压在脚上，跃到半空旋转，像……像樱花被风吹散那样，然后从上往下踢。但我每次转到一半，身体就不受控制了，要么踢偏，要么落地的时候被摔得很惨。”

神裂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那招我现在管它叫 ‘樱起燕返 ’。”美琴咬了咬嘴唇，“我觉得它应该能行，但我找不到那个‘轴’，身体在空中像没根的浮萍。”

“因为那不是单纯的踢技，那是空中立回。”神裂收刀，声音平静，“你在空中没有借力的支点，所以你会失控。你想把电磁力变成‘刃’，但你连‘拳’都没练好。”

她走到美琴面前，放下了令刀，她笑着看了美琴一眼。

“既然这样，今天不教你怎么摔人，教你怎么把自己的力量给引导出来。”

神裂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做起手式，右拳看似缓慢地递出，但在击出的瞬间，她的小臂肌肉高频震颤，空气被压缩，竟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这是短距冲打，你可以配合电磁‘气刃’模拟。”神裂收回拳，“不要只会把电流堆在表面放电。试着把电压压缩，集中在拳锋或腿侧的一点。我要的不是扩散的电花，是能切开空气的磁压强。”

美琴试着模仿，将电流汇聚于拳锋。滋啦一声，电弧炸开，毫无威力可言。

“太散了。”神裂按住她的手腕，引导她调整肌肉的紧张度，“想象你的拳头是一发缩小版的超电磁炮，只不过发射管是你的手臂。爆发，收束，再爆发。”

美琴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一次，拳锋上没有耀眼的电光，只有一层幽蓝色的、令人心悸的高压电膜。她一拳击出，空气果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很好。”神裂点头，随即抽出令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接下来，是节奏。把‘七闪’的多段斩击节奏，移植到你的体术上。看好了！”

神裂的身影忽然变得飘忽，令刀跟着她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一步步，虚虚实实，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了无形的轨迹。

“这是‘七闪’的步法节奏。现在，把它和你的硬币、铁砂结合起来。”

美琴愣了一下，随即领悟。她摸出一枚游戏币，指尖泛起白金色的电光。

“唔.....这样看来，就是需要让这玩意儿拐弯对么？嘛，虽然平时都是直来直去的‘超电磁炮’比较爽啦……不过，如果需要它拐弯的话，也不是不行。”

她屈指一弹，游戏币呼啸而出！但在硬币飞出的瞬间，美琴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在空中虚握，眼神专注。

“普通的金属硬币本身是不带电的，光靠洛伦兹力那一套只能保持直射，想要拐弯的重点在于，磁场梯度！”

随着她的解释，硬币飞行的路径旁，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只要我在特定的位置制造出‘磁力势能差’，也就是让那个区域的磁场特别强的话，硬币这种顺磁性物质就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扯过去，先是左边，然后是下面，最后再来个大回环！”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的“Z”字形折线，完全违背了抛物线的物理常识。

“叮！”

硬币擦着神裂的衣角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小坑。

“看吧，这样就能和你的七闪一样达到拐弯的效果。”美琴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有跟上你的节奏么？”

神裂看着那道扭曲的弹孔，难得地点了点头。

“呵，有点样子了。”神裂收起刀，“气刃给了你杀伤力，七闪的节奏给了你变化。现在，回到你刚才说的那招‘樱起燕返 ’’。”

神裂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腰侧。

“你之前失控，是因为你在空中没有‘锚点’。现在，试着用你的电磁感知，去捕捉空气中的微弱阻力，把它当成你旋转的支点。就像我刚才教你的一样，不需要蛮力，要用巧劲。”

美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锚点？也就是说需要找个借力的支点.....”

她脑海里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那种把电流压缩成“气刃”的感觉，又想起了硬币在空中诡异折线的画面。

“磁场梯度......对！哪怕在空中，只要有磁场，就能产生作用力！电磁力可改变我的运动轨迹，但是空气阻力又会影响我的速度，所以，只要我算出空气阻力和磁场的分布，就能用电磁力造出一个临时的‘支点’……大概。 ”

她猛地睁开眼，助跑，起跳！

“喝啊啊啊——！”

她将压缩的电芒裹在小腿上，整个人腾空而起。这一次，当她在空中开始旋转时，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像个失控的陀螺一样乱转，而是死死盯着那个看不见的“轴”。

“找到你了！就是这里！”

“呼——！”

她在空中转了两圈半，裹着白金色电光的脚后跟重重踹下。虽然没有达到想象中那种“双重自旋”的效果，但比起之前毫无章法的乱飞，这一次她的身体顺利找到了借力点。

“咚！”

脚后跟砸在缓冲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垫子表面被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美琴差点就要喊出“成功了”，但落地时重心没稳住，直接摔在了垫子上，震出一圈涟漪。

“啧，落地还是有点歪。”她揉了揉发麻的腿，虽然气喘吁吁，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不过这次总算是控制住了。”

神裂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差得远。”神裂淡淡道，“但至少，能找到借力点顺利提升破坏力，也是个不小的进步。”

“啰嗦！这可是很难的好吗！”美琴撑着地面站起来，对着神裂做了个鬼脸，“这可是结合了流体力学和电磁学的双重操作，我好不容易才成功的。”

“好吧.....那么，还是明天早上六点。”神裂嘴角往上扬，带着笑意转身走向门口，，“把落地姿势练稳。还有，别再用那种花里胡哨的名字，等你真能用出来再说。”

“……知道了啦！”

美琴看着手心，那里还残留着压缩电芒的微热。她现在心情不错，虽然还没成型，但她确实摸到了门道。这招如果能练成，或许就能在真理之火失控之前，先把敌人压制住。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出训练室。

“哼哼，等着瞧吧！等我练成了，看谁还敢说我是只会直线冲锋的笨蛋。”

如果下午的训练也能照这个速度进步，应该很快就能控制住那股力量了吧。想到这里，美琴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等控制好了，黑子和食蜂就不用扛那么多了。）

她推开训练室的门，往辉夜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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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0 安全区食堂。

美琴端着餐盘从打饭区出来，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上午的训练量不大，辉夜有别的安排调整了课表，早上神裂那句“进步不错”还在脑子里转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

（晚上再加练一会儿那个旋转踢吧，总觉得还能再快点。）

一道影子落在她桌前。

美琴抬起头，一个穿着改良款深蓝魔法师长袍的女人站在那儿，金发扎成高马尾，蓝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那眼神看得美琴有点不爽，活像在菜市场挑西瓜。

“你就是御坂美琴？”口音里带着点奇怪的法语腔。

“……你是谁？”美琴挑了挑眉。

“米歇尔·德拉菲。”她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动作利落得像在拔剑，“法国魔法协会，安全区魔法防御负责人。”

“哦。”美琴应了一声，低头扒饭。魔法师什么的，这几天见得多了，不稀奇。

米歇尔也没客气，直接坐对面，叉起一块西兰花，眼神却一直盯着美琴。

“我听说你和那个德国军人打了一架。”

“……消息传得挺快。”美琴嘀咕了一句，就知道吃饭都不安生。

“安全区就这么大。你居然把自己的能力限制到LV3，用体术和战术赢了她。”米歇尔把西兰花送进嘴里，嚼得嘎吱响，“为什么？闲得慌吗？”

“什么为什么？”美琴差点把饭喷出来。

“你是LV5。哪怕不用那个橘红色的火焰，光是超电磁炮就能在几秒内把她轰成渣。但你却选择用拳头，还硬挨了好几拳。”她放下叉子，一脸严肃地分析，“这算什么？你们科学侧打架前的热身仪式吗？还是说你就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痛感？”

美琴嘴角抽搐了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不是什么仪式感！而且谁喜欢那种肌肉女的战斗方式了啊！她的绝缘服是特质的能挡电击，而且她一口一个‘你们高阶能力者只会压人’，让人火大。所以我才要证明，就算不用LV5的力量，我照样能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美琴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服输的劲儿：“要是用电磁炮直接轰，不就正好坐实了她那套狗屁理论？再说了，我最近这力量控制得不够稳定，万一失控伤到围观群众，那才麻烦吧....”

“所以在选择限制能力的前提下，用她能理解的物理方式让她闭嘴。”

“……差不多吧。”美琴别过头，虽然这话听着别扭，但确实是这么回事。

米歇尔轻轻哼了一声，叉起一块土豆在齿间碾碎，“有意思。我本来以为你们科学侧的人都是一群只会升级装备或者依靠能力的蠢货，原来打架之前还会过脑子？”

美琴没接话，手指在餐盘边缘收紧了一下。

（什么叫‘还会过脑子’？瞧不起谁呢！魔法侧的人说话都这样么？）

“御坂同学，你了解过魔法吗？”米歇尔突然换了个话题。

“略懂一二吧。”美琴挑眉，想看看米歇尔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