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蜂的瞳孔微微收缩。右方之火,她了解过出战名单,那个傲慢到不可一世的神圣之右,死了?
“但是,节点只是被暂时堵住,并没有真正关闭。我们需要……”薇奥拉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艰难,“我们需要有人用自己的存在作为‘锚点’,完成最终的封印。”
她抬起头,看向四人。“敖岛魅零,选择了这条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水原环愣住了。
“她用自己的辉光,连接了与御坂美琴的情感锚点,作为‘钥匙引信’。右方之火留下的能量,撑开了封印的‘容器’。而她……”
薇奥拉闭上眼睛。“她燃烧了自己的一切。作为封印的‘锚点’,把那个节点钉在了静止维度里。她……彻底消失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水原环的玩偶,从她手中滑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薇奥拉看着她,没有回答。
水原环慢慢站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在发抖。那双平时总是温柔胆怯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里面有水光在凝聚。
“你说……魅零姐姐……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刀。
“环……”千早站起身,想要扶住她。
水原环挣开了她的手。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薇奥拉,又看向屏幕上辉夜的影像。
“你们说过——”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那声音不再是平时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和力量。
“你们说过会保护好她的!” 泪水终于涌出来,但她没有擦,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人。
“她说要去帮你们的时候,我问过能不能一起去!她说不行,让我留下!她说你们会保护她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辉夜队长,你是保管者!你答应过会保护好她的!”
屏幕上,辉夜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队员们,千景、朱音、栞、湊也都低着头,沉默着。
“你们说话啊!” 水原环的声音近乎嘶吼。“魅零姐她——她对我来说不只是同伴!”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停。
“在隔离岛的时候,是她和美琴姐姐救了我!后来每次遇到危险,她总是挡在前面!哪怕物资不够的时候,她也会先考虑我和千早的食物!”
“去了水蓝星之后,是她陪我去见父母!我紧张得不敢说话,她就一直站在我身后!后来她说‘家人就该在一起’,她早就把我当家人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姐姐……水原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有人那样对我了。但是魅零姐——”
她的声音终于哽咽了。“她就像我另一个姐姐一样……”
“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千早冲过去抱住她。水原环在她怀里发抖,终于哭出声来。但那哭声是压抑的,是咬着嘴唇的,像是拼命不想让人听见。
千早抱着她,没有说话。她的眼眶也红了。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看向屏幕上的辉夜。那目光平时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
“上条当麻呢?” 她的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重。
“他不是普通钥匙吗?他不是能消除一切异能之力吗?魅零姐需要引导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为什么没配合好?”
辉夜抬起头,声音沙哑:“不怪他。上条当麻重伤,幻想杀手被侵蚀反向侵蚀,差点连他自己都保不住。右方之火为了救他——”
“我问的不是右方之火。”
千早打断她,“我问的是——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保管者。
“你们说会保护好她。你们说这只是‘协助任务’,风险可控。”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抖,“结果呢?”
辉夜闭上眼睛, “……是我们低估了节点。”
“低估?”千早的声音冷了下去,“你们保管者不是专业的吗?不是处理过很多侵蚀事件吗?这就是你们的‘专业’?”
“千早小姐……”薇奥拉想说什么。
千早没有看她,她只是抱着怀里的水原环,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黑子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愣住了。她想起几天前,魅零站在办公室门口,把那副粉色的露指手套塞给她。
“天冷了,戴上这个会方便些。明天我要出差几天。不在的时候,你能照顾好美琴的对吧?”
她想起自己当时那副得意的样子——金毛猩猩女终于走了,这几天姐姐大人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还想起自己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早点回来。姐姐大人会想你的。”
黑子的手,慢慢攥紧了。手套还在她包里,一次都还没戴过。
(你……你这个金毛猩猩女……不是说要保护好姐姐大人的吗?不是说要站在她能看见或者看不见的地方,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她吗?)
(可....你自己呢?一个人去了俄罗斯战区,擅自死在那里算什么守护者?)
她低着头,没有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食蜂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商业街上,那个金发女人站在人群中,沉稳又敏锐。“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食蜂警告如果你做了对不起美琴的事情,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魅零说““不需要你动手。真有那一天,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第十八区行动前,那个女人站在废弃停车场,冷静地分配任务。“潜入阶段人越少越好。“, ”你们俩和我一起进去。”
还有昨晚,咖啡馆里,她送的那枚胸针,还在自己包里。“感谢你这两个星期的配合。帮我看着她,别让她乱来。”
食蜂对她说要活着回来,她说了“尽量”。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食蜂就知道她在说谎。但没有拆穿,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但我以为至少……至少……
她闭上眼睛。那个女人,最后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那个茶色短发的女孩吗?在想那个她拼命想要守护的人吗?
食蜂忽然觉得很讽刺。她帮魅零出主意,帮她制造“偶遇”,帮她在美琴面前刷好感度。一开始,她只是履行临时观察员的职责,帮那个受损的钥匙尽快恢复。但后来……
后来她发现那个金发女人,真的很特别。冷静,聪明,有主见。判断力强,执行力更强。最重要的是——她爱美琴,不是那种自私的占有,不是那种幼稚的迷恋,是真的很爱,愿意用生命去爱的那种。
食蜂想起自己昨晚说的那句话。“如果你没有按时回来的话,保不准我会抢走你的美琴哦。” 那句话带着一丝私心但更多的是在开玩笑,毕竟美琴已经有魅零了。但现在,那个金发女人,真的没有按时回来。
食蜂睁开眼睛,看向薇奥拉。
“现在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听到那个消息。
薇奥拉看着她,“美琴那边……”
“我知道。”食蜂打断她,“她是钥匙。魅零是她的门。门没了,钥匙怎么办?”
薇奥拉沉默了几秒,“这正是我们需要讨论的。”
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大屏幕前。屏幕上,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表浮现出来。
“御坂美琴同学,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唯一具备多维钥匙潜质的个体。她的恢复程度,直接关系到俄罗斯节点的最终处理——甚至关系到这个世界对抗侵蚀的能力。”
“而要让她恢复,我们需要……”她顿了顿,“为她建立新的‘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门’的本质,是与钥匙高度契合的情感锚点。在保管者体系中,‘门’通过情感羁绊为钥匙提供稳定支持,分担真理碎片和开启世界权限所带来的反噬。钥匙保管者需要门,才能在承载真理的同时保持人格稳定。”
薇奥拉看向四人,“你们之中,有两个人,已经与御坂美琴建立了初步的情感锚点,并被她赋予了部分真理之力的反馈——这意味着,你们已经被‘钥匙’认可了。”
黑子愣住了。食蜂的眼神微微波动。
“白井黑子同学。”薇奥拉看向她,“你的空间能力在十月底发生了质变,那次质变的源头,是你在安抚御坂美琴时,无意中触发了她体内的保管者之力,获得了反馈。这就是‘门’的雏形。”
黑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食蜂操祈同学。”薇奥拉转向她,“你在第二少年院事件中,通过额吻建立深层精神连接,压制了御坂美琴的暴走。你的能力核心被她体内的真理之火浸润,产生了质变。这也是‘门’的证明。”
食蜂的手指微微攥紧,“所以……”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俩,是候选人?”
“是目前最合适的两个人。”
黑子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魅零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想起她送手套和道别时候说的的话,她攥紧了拳头。
(那个人……是用命在保护姐姐大人,但是,现在她不在了。)
(那就由我来。食蜂学姐一直和姐姐大人作对,肯定不适合当门)
而且,她也不能把姐姐大人交给别人,这是她的姐姐大人,她从入学就认定的人,她答应过要守护的人。
(姐姐大人不需要别人。有我就够了。)
黑子猛地站起来,“选我选我!”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一扫刚才的低落,声音大得整个会议室都在震。
“没有任何人能超过我和姐姐大人的羁绊!我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处!我每天给她做饭!每天叫她起床!她每次遇到危险,我都拼命去救她!”
她越说越激动。
“而且!姐姐大人赋予过我新能力!那是爱的证明!我和她之间的连接,早就超越了普通的情感,那是灵魂层面的——”
“停。”
食蜂抬手打断她,星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白井同学,你的自我陶醉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
“这叫自我陶醉?!”黑子瞪着她,“这是事实!你和姐姐大人才认识多久?你们之前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吗?”
食蜂挑了挑眉,“那是以前。”
黑子愣住了,“什么意思?”
食蜂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让黑子瞬间警觉起来。
(等等……这个表情……这个女人……)
“食蜂操祈。”黑子盯着她,声音变得危险,“你该不会——”
“不会什么?”
“该不会对我姐姐大人有意思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千早抱着水原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有意思。刚才还在说那么沉重的事,现在突然变成情敌对峙了?而且食蜂学姐那个表情……是真的有意思。)
食蜂没有否认,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星眸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我只是觉得,御坂同学……比我想象的有趣。”
黑子的脸瞬间涨红,“有、有趣?!你这是什么鬼理由?!姐姐大人是我的!是我先来的!”
“先来后到很重要吗?”食蜂歪了歪头,“御坂同学现在又没有门。对她来说,我和你都是‘新认识的人’。这不是很公平吗?”
“哪里公平了?!”黑子炸毛,“我每天和她住一起!我了解她的习惯!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我知道她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先发呆三分钟再刷牙——!”
“这些我也能慢慢了解。”
“你——!”
黑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这个女人是LV5心理掌握,跟她硬碰硬没好处……要用智取……)
她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食蜂学姐,您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公平竞争。不过……”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
“您确定您能适应姐姐大人的生活方式吗?”
食蜂挑眉:“什么意思?”
“姐姐大人啊,兴趣非常幼稚。喜欢呱太,喜欢收集各种呱太周边,房间里全是那种东西。而且她说话有时候很粗俗,动不动就‘可恶’‘混蛋’,完全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黑子掰着手指数。
“还喜欢踢自动贩卖机。生气的时候会‘哔哩哔哩’放电,完全不顾周围人的感受。走路从来不好好走,动不动就跳到高处。还经常上蹿下跳——”
她摊开手,“您这种优雅的女王大人,真的能接受吗?”
食蜂沉默了两秒,“听起来……确实很幼稚。”
黑子眼睛一亮。
“但是。” 食蜂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觉得挺可爱的。”
黑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可、可爱?!”
“嗯。”食蜂点头,“一个会为幼稚的呱太兴奋的人,一个会踢自动贩卖机的人,一个上蹿下跳毫无形象的人——说明她很真实,没有伪装,没有城府。”
她看向黑子,星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而且,白井同学刚才说的那些,我完全可以当成她的优点来欣赏。毕竟——”
她顿了顿,一脸玩味的看着黑子,“我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因为她是完美的。”
黑子彻底石化了。
千早在旁边默默点头,内心默默吐槽:
(食蜂学姐……段位太高了。粉色仓鼠完败。不过经历了这些事情,都快没心情看这两人的争吵了。魅零姐不带我,美琴姐的门我也帮不上忙....)
水原环在千早怀里,终于慢慢止住了哭。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斗嘴的黑子和食蜂,又看了看屏幕上沉默的保管者们。
她忽然想起魅零最后说的话。
(“帮我看着她。”)
她攥紧了拳头。
(魅零姐……我会看着美琴姐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水原环了.....)
会议室里的吵闹还在继续。
“总之!姐姐大人是我的!”
“各凭本事。”
“你——!”
“好了。” 薇奥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两人同时闭嘴。薇奥拉看着她们,灰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件事……从长计议。”
黑子紧紧盯着食蜂,食蜂微微扬起下巴。
“但是。”薇奥拉话锋一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你们谁更合适,而是,如何让御坂美琴稳定下来。”
她顿了顿,“为了确保她的状态不会继续恶化,我们正在联系她的父母。根据最新消息,御坂美玲女士最近会抵达学园都市。你们到时候注意接待。”
黑子眨眨眼:“阿姨要来?”
“是的。家人的支持,对钥匙的稳定也很重要。”
食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千早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她怀里,水原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只是悲伤,还有一种更深的、更坚定的东西。
(魅零姐……您用自己换来的时间……我们不会白费的。)
屏幕上,辉夜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她。
“封印的持续时间……是以魅零的意识为代价。我们不知道她能撑多久。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周,可能下一秒。”
她顿了顿,“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而在遥远的宿舍里,那个茶色短发的女孩,还在沉睡。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而展开的修复计划正在夜色深处悄然启动。也不知道有一缕金色的光芒,刚刚来过,又慢慢在黑夜中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