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 18:30 第七学区·圣轮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走廊里。美琴靠在病房外的墙上，双手抱胸，看着护士们进进出出。润子的伤势最重，需要留院观察；茶茶、诱璃和小牧都是中度伤，但处理及时，没有大碍。至于泪子——那丫头额头上缠着绷带，居然还在病房里跟初春视频，一脸“我超厉害”的表情。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美琴正想着，病房门推开，食蜂走了出来。她的校服已经换过，蜂蜜色的长发重新梳理整齐，白皙的脖颈上那道勒痕被一条白色的丝巾遮住。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星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御坂同学。”食蜂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今天的事，多谢了。”食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润子她们可能……”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美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客气什么。咱们不是互相帮忙嘛？”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转。但下一秒，食蜂的目光落在美琴脸上，似笑非笑。

“……不过你选礼物的品味，还真是幼稚。”

美琴一愣：“……哈？”

“那个哨子。”食蜂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那里隐约露出半截翠绿色，“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造型，你居然随身带着。”

美琴的脸瞬间涨红：“那是店员送的！又不是我自己买的！”

“但你收了，还一直带在身上。”

“那、那是因为——”

“然后还郑重其事地塞给我，说‘遇到危险就吹这个’。”食蜂学着美琴当时的语气，星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美琴的脸更红了，指着食蜂反击：“总比某些人跑几步就喘不过气强！就这体能还敢当诱饵？下次再被抓，我可不保证能及时赶到！”

“你不是给了我哨子吗？”食蜂轻轻拍了拍口袋，“有它在，我随时可以召唤某个幼稚的电击使。”

“谁幼稚了？！”

“你。”食蜂面不改色。

美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伸手：“嫌幼稚就还给我！”

“不还。”食蜂后退一步，护住口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刚才还说它幼稚！”

“幼稚和属于我是两回事。”食蜂嘴角微扬，“这有什么冲突吗？”

美琴瞪着她，半天挤出一句：“这是什么歪理？！”

两人瞪着眼，走廊里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润子躺在病床上，透过半开的门缝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女王大人……和御坂同学……居然会这样斗嘴……）

“润子前辈，您在看什么？”茶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嘘——别打扰她们。”润子小声说，“这可是难得的画面。”

诱璃探头看了一眼，眨眨眼：“女王大人脸红了诶。”

“真的假的？！”小牧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润子一把按回去。

走廊里，美琴和食蜂还在对峙，良久之后。

“……真是的。”美琴揉了揉额角，语气软下来，“你今天差点出事，还有力气跟我吵。”

食蜂靠在墙上，嘴角还带着笑意。“习惯了。和你吵架，比面对那些怪物轻松多了。”

她轻轻按了按口袋里的哨子，星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而且，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这种东西。”

美琴愣了一下。

“不是遥控器，不是战术通讯器。”食蜂看着她的眼睛，“就是单纯的……‘希望你安全’的信号。”

她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耳语：“所以我不还。”

美琴怔怔地看着她，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笨蛋。” 她别过脸。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之后，食蜂忽然开口。

“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这次认真了许多，“润子她们，还有泪子——都谢谢你。”

美琴摆摆手：“泪子自己非要来的，我拦都拦不住。”

“那个孩子……”食蜂想起泪子挡在她身前的样子，那个只有LV1的女孩，在五米高的怪物面前一步不退，“确实很勇敢。”

两人沉默了几秒。美琴想起零落消散时的样子——那些暗紫色的纹路褪去后，她脸上浮现出笑容。

“她最后……笑了。”美琴轻声说，“零落。她看着泪子，笑了。”

食蜂点点头。她想起零落说的那些话，关于天赋，关于迷茫，关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痛苦。也想起自己回应的那些话，主动探索，绝不站在原地。

（那个女孩……其实只是想要一个方向。但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走。）

“泪子那丫头，确实有某种力量。”食蜂说，“不是能力的那种。”

“嗯。”美琴点头，“是比能力更重要的东西。”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食蜂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我先回病房了。润子她们还等着。”

“嗯。我也得回去了。”美琴看了看时间，“都快七点了，黑子估计等着急了。”

食蜂笑了一声：“那画面……挺想看的。”

“想看就自己来。”美琴挑眉，“反正你知道我们住哪。”

“去你的宿舍？”食蜂似笑非笑，“我怕被舍管赶出来。”

“那倒是。”美琴也笑了，“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食蜂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美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看什么？”

“没什么。”食蜂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跟你吵架还挺有意思的。”

“……你这人真奇怪。”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美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食蜂。”

“嗯？”

“今天的事……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食蜂微微一愣。美琴笑了笑，没有多说，挥挥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食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几秒，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呱太哨子，那个翠绿色的、幼稚的、鼓鼓眼睛的小东西。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真是的……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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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 19:30 第七学区·常盘台中学宿舍。

美琴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黑子？”

没有人回应，她打开灯，发现黑子的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没人回来过。

美琴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黑子疲惫中带着亢奋的声音：“姐姐大人！您终于联系黑子了！黑子今天好想你——！”

“你现在在哪？”

“还在风纪委员办公室！”黑子的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今天第七学区不知道怎么回事，恶性事件一个接一个！我陪小牧上午处理了两起，下午我这边又来了三起，现在还在整理资料，今晚估计回不去了……”

美琴愣了一下：“这么严重？”

“对啊！而且初春那边也在忙，固法学姐今晚也加班。黑子好惨，黑子好想姐姐大人，黑子想抱着姐姐大人睡觉——！”

“停停停。”美琴打断她，额角冒出黑线，“那你今晚住哪？”

“办公室有小床！凑合一晚没问题！”黑子的声音又恢复了亢奋，“但是姐姐大人，宿管阿姨八点要来查寝，您得帮我应付过去！就说我在洗澡！洗完澡早睡了！千万别说漏嘴！”

美琴：“……”

“拜托了姐姐大人！黑子的未来就靠您了！”

“……知道了。”

“最爱您了——！”

美琴挂断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应付宿管……这家伙还真会使唤人。）

八点整，门被敲响。美琴打开门，宿管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登记表。

“御坂同学，今晚白井同学在吗？”

美琴的脑子飞速运转。“啊……她在洗澡。”

“洗澡？”宿管阿姨狐疑地往里看了看，“我八点整来的，她洗多久了？”

“刚进去没多久。”美琴面不改色，“她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一身汗，回来就进浴室了。”

宿管阿姨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朝浴室方向喊了一声：“白井同学？”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一个含糊不清的“嗯”——

美琴松了口气。（还好用磁力操控把水打开了……而且提前录了音放浴室里.....）

宿管阿姨点了点头，正要登记，忽然抬起头，盯着美琴。

“御坂同学，今天下午学校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美琴一愣：“什么事？”

“大规模的集体暴动。”宿管阿姨的表情严肃起来，“整个常盘台中学，将近两百名学生，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集体行动。校方正在调查原因。”

美琴的瞳孔微微收缩。两百名学生，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食蜂那家伙……！）

“御坂同学是学校的名人，如果知道什么情况，请务必向校方报告。”宿管阿姨盯着她的眼睛。

美琴稳住表情，摇了摇头：“我下午不在学校，不太清楚。”

宿管阿姨看了她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在登记表上打了个勾。

“早点休息。”

门关上。美琴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食蜂操祈！我才刚觉得你这个人挺靠谱的！结果呢？！两百多人！整个学校！）

（难道只有你派阀的人的心灵珍贵，其他人的心灵就可以随便控制了吗？！）

她气呼呼地洗漱完，爬上床。

躺下之前，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条浅绿色的围巾——魅零送的那条，绣着呱太图案，末端还有两个小呱太玩偶。

美琴愣了一下。

（那个金发助教……现在在做什么？）

她想起昨天下午，魅零站在教室门口，把这条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烟花？”

（她说要去其他学区开会，写报告……应该很无聊吧。）

美琴伸手，轻轻摸了摸围巾的绒毛。软软的，很暖。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山顶的烟花，还有那个人抱着自己时的温度。

心跳，又漏了一拍。美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在想什么啊！”她小声嘟囔，“不过是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罢了……”

她拉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个金色的身影。慢慢的，呼吸变得均匀，她睡着了。

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床头柜上的围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从窗外缓缓飘了进来。那光芒很轻，很柔，像是风中的羽毛，又像是夜雾中凝结的微光。它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然后慢慢靠近床边，绕着熟睡的美琴，转了几圈。

那光芒里没有意识，没有语言，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柔的思念，像是想触碰，却再也触不到，像是想说“再见”，却发不出声音。最后，那光芒轻轻地、轻轻地落在美琴枕边，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缓缓消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融入夜色，像再也无法回头的远方。

美琴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像做了什么温暖的梦。

她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在遥远的俄罗斯，在那片冰冷的废墟上，有一个金发的女孩，用自己的生命为她争取了时间。而此刻，那一缕最后的思念，终于抵达了它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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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 23:30 第七学区·圣轮医院。

食蜂靠在病房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润子已经睡着了，茶茶和诱璃挤在一张床上小声聊天，小牧抱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安静而平和。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食蜂睁开眼睛，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容刻板，眼神锐利。他朝食蜂微微欠身：“食蜂操祈小姐，请跟我走一趟。理事会需要您参加会议。”

食蜂的眉头微微皱起：“现在？”

“现在。”

她看向润子——润子已经醒了，正紧张地看着她：“女王大人……”

“没事。”食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照顾好她们。”

她跟着黑衣人走出病房。

几乎同一时间，风纪委员第177支部。黑子正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发呆。初春已经趴在旁边睡着了，固法学者去买宵夜还没回来。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黑衣人走进来：“白井黑子小姐，请跟我走一趟。理事会需要您参加会议。”

黑子眨眨眼：“理事会？我？”

黑衣人没有解释，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第七学区某公寓，千早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水原环抱着玩偶，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敲门声响起，千早起身开门。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外：“千早小姐，水原环小姐，请跟我走一趟。理事会需要你们参加会议。”

千早的眼神微微波动，她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水原环，又看向黑衣人。 “……等我们换件衣服。”

二十分钟后。四人在理事会大楼门口相遇。

黑子瞪大眼睛：“食蜂学姐？！你怎么也来了？！”

食蜂挑眉：“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千早？环？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水原环揉着眼睛，一脸茫然：“我、我也不知道……”

千早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建筑，大楼顶层，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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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 00:10 理事会大楼·顶层会议室，此时俄罗斯刚到12日的18点10。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嘈杂声瞬间停止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理事会成员、亚雷斯塔的分身、魔法侧各教会的代表、还有几个穿着奇特制服的生面孔。墙上的巨大屏幕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其中几个正在闪烁：辉夜小队的成员、一方通行、神裂火织、后方之水……他们的影像从遥远的俄罗斯传来，脸色凝重。

食蜂的视线扫过会议室，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黑子、千早、水原环跟在她身后，四人在门口停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然后是漫长的沉默。薇奥拉坐在长桌的一端，灰绿色的眼眸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食蜂经常解读人心，因此隐约能读懂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痛苦。

“薇奥拉。”食蜂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稳，“发生了什么？”

薇奥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缓缓站起身。

“请坐吧。”她的声音很轻，“这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

四人落座。黑子坐在食蜂旁边，不安地绞着手指，千早面无表情，但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拳头。水原环抱着玩偶，紧张地看着薇奥拉。

薇奥拉深吸一口气，详细讲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和关于两个侵蚀节点与俄罗斯战役的安排。最后，薇奥拉总结道： “俄罗斯战役……失败了。节点比我们预想的更危险。那是多维连接型扭曲节点，普通钥匙无法关闭。右方之火阁下……牺牲了。他用‘神圣之右’强行对冲了第一波信息洪流，救下了上条当麻和茵蒂克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