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发入院的时候,医生就和陆江生说过陆知敏的状况不理想,保守治疗存活期也不过一年左右,现在过去半年,陆知敏的病情却又继续恶化不可控。
陆江生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真的在最后期限来临的时候,他却是茫然的。
陆知敏被陆江生一问,委屈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全身疼痛,口鼻出血时她没哭,一次次化疗时她没哭,好朋友林小烨走时她没哭,她告诉自己要成为最坚强的小孩,可哥哥一问她就忍不住。
陆知敏终于有了小孩样,扑进陆江生怀里哭着说:“哥哥我好想你,生病好疼啊……林小烨不在了,我也好害怕,我不想见不到哥哥,医院好无聊,我想回家,我想爸爸了,呜呜呜,哥哥我想回家……”
陆知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陆江生轻拍着陆知敏消瘦的背脊,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其实一直在逃避,拍戏挣钱也是逃避,或许他潜意识觉得不去想,不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陆江生陪完陆知敏就回了御水湾,临近过年,沈予早就给家里的佣人放了假,整栋别墅里就剩下陆江生和沈予两人。
两人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大屏上播放着陆江生之前拍过的一部电视剧,是一部小成本青春校园剧,里面的陆江生是沈予记忆里青涩的少年模样。
沈予说:“我给知知准备了房间,你要看一下吗?”
沈予没问兄妹两个说了些什么,他下午没事就去商场挑了东西去布置了一间房子准备给陆知敏住。
陆江生听到沈予的话,身体顿了一下,没去看沈予的眼睛:“不用了,我带知知回家住。”
“这样啊——”
沈予直起身,掩盖住眼中的失落:“我知道了。”
沈予不知道陆江生说的回家是回哪里,他本来以为,陆江生说带陆知敏回家是到御水湾来住,不过显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对了,我过年不会在这。”
陆江生好像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他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打电话让我上门,协议里只说了我需要履行婚内义务,但住在哪里应该可以不受限制吧?”
沈予彻底愣住,他少见地有些生气:“陆江生,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哑口无言,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从签协议以来感情进展在沈予看来都太过于顺利,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和陆江生之间的关系只是靠着一纸结婚协议维持。
“可以。不受限制。”
沈予盯着陆江生的侧脸,关掉了电视说:“我先去休息了。”
轮椅就在旁边,沈予自己扶着准备坐上去,陆江生察觉到沈予的动作连忙站起身伸手来扶却被避开。
“我自己能行。”沈予熟练地坐上轮椅,他只是心理上无法站立,腿还算有力,他浅笑:“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毕竟也不是无时无刻有人在身边。”
陆江生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力地张握了几下,盯着沈予坐着轮椅离开的背影,告诉自己不过是回到正轨罢了,是他前面太过于沉溺,以至于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总是逃避,懦弱,这样哪里值得别人喜欢?
沈予和陆江生陷入了不明显的冷战,两人会说话但是沈予却不再依赖陆江生。
沈予本来以为自己想要追陆江生忍受一点陆江生的漠然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但陆江生却给他调转了一下,前期无限制的纵容让沈予以为陆江生对他是不一样的,以至于回到本该被冷漠对待的位置他开始变得无法忍受。
沈予还是跟着陆江生去接了陆知敏,答应陆知敏的事情他不会忘记,他其实也想去看一眼陆江生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陆知敏出院很开心,一直在路上和沈予开心地说话,她欣喜地说:“终于可以和哥哥还有小鱼哥哥住在一起了。”
沈予看了眼前面开车的陆江生,没有搭陆知敏这句话,而是岔开话题问:“知知现在最想要做什么?”
陆知敏思考了一下,说:"想吃哥哥做的菜!想吃香辣虾!"
陆知敏可馋了,在医院的饮食都以健康为主,十分清淡,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吃一顿。
沈予没吃过陆江生做的菜,他甚至不知道陆江生还会做饭,他看着陆知敏兴奋地模样,好奇地问:“你哥哥做的菜是不是很好吃?”
“那当然。”陆知敏重重点头,对她哥的厨艺赞赏不已:“是超级超级好吃。”
沈予失笑,被陆知敏感染一时忘记了自己和陆江生的别扭,开口说:“那我也要尝尝了,陆江生,今天可以做给知知和我吃吗?”
陆江生从车内后视镜内看了眼一大一小两人,声音沉稳地回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