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紧握着陆江生的手，他表情困惑：“她被沈崇严设计生下了我，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她就不会再次被沈崇严背叛抑郁而亡。她为什么会爱我？”

这是沈予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今天遭遇这一遭，他更能明白当时齐静瑶的无助，就更不能接受她会爱自己的小孩。

他尚且能控制有退路，可齐静瑶当时是被亲人和作为好友的沈崇严一起背叛，因为天然体力原因，加上药物作用，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陆江生回握着沈予的手，他不了解齐静瑶却知道会让沈予自责自己的存在的人，必定是是对沈予特别好。

陆江生伸手抱住沈予，柔声说：“因为她和你一样，是个特别善良温柔的人，喜欢你肯定是你很好。”

有人说说孩子的性格有一定程度父母基因的影响，沈予一点也不像沈崇严的性格，那么他的性格底色可能就是随了齐静瑶，她或许只是舍不得一个小孩子在不爱中长大。

陆江生并不相信父母一定会爱自己亲生的孩子那一套，爱是相互的事情。幼时的孩子会本能的亲近父母，那是他们和世界唯一的连接，但父母对孩子的爱不是一开始存在的，大多数父母对孩子的爱是因时间和付出所形成的。

就像沈予所说自己的出生本是不被期待甚至是厌恶的，可齐静瑶还是对他很好，那大概是沈予在某个点给了齐静瑶回馈，让齐静瑶觉得可以对沈予好。

沈予靠在陆江生的肩膀上，他想要把所有的困惑和难过倾泻而出：“我没想过爷爷原来也是骗我的。当年关于妈妈的事情，爷爷到底是不知情还是也参与其中？”

陆江生没有说话，只是用拥抱给予沈予支撑。

沈予在医院观察了一晚上，药物代谢干净后第二天一早就回了家，下午两人又一起去看了陆知敏，陆知敏最近状态不是很好，肉眼可见的又瘦了一圈。

陆江生看着病床上的消瘦的陆知敏竟然想转身离开，身旁的沈予牵住他的手时，陆江生才发现自己在颤抖。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陆知敏见到陆江生很开心，看见沈予又带了点小情绪地嘟囔：“小鱼哥哥，你昨天失约啦！”

沈予连忙真诚地道歉：“对不起知知，我能为知知做什么补救一下吗？”

陆知敏想了想，又看了眼陆江生的脸色，低声说：“我想回家和哥哥们一起过年。”

沈予没有说话，陆知敏的身体状况在医院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陆知敏在四岁的时候进行了骨髓移植，每年都复查恢复状况良好，可一年前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复发，断断续续的高热、出血、感染只能长期住院。

医生说其实病人很痛苦，但陆知敏却非常坚强，总是笑着充满生命力。

沈予心疼又难过，意识到他和陆江生对陆知敏的关注都太少了。

陆江生板着脸：“陆知敏，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陆知敏垂着脑袋，闷闷地说：“知道了。”

没一会儿陆江生就被陆知敏的主治医生叫走，病房里只剩下沈予和陆知敏。

沈予：“哥哥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治不好了，我只想多陪陪哥哥。”

陆知敏偏头看向窗口处，沈予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个小鱼缸，里面有只蓝色的小斗鱼，很漂亮。

陆知敏看着那条漂亮的小鱼，没有哭泣也没有难过的表情，平铺直述：“林小烨昨天把他自己最喜欢的小鱼送给了我，昨天晚上林小烨送进了抢救室再也没有回来。”

大人总以为小孩不知道，但小孩其实很清楚。

“小鱼哥哥，哥哥其实也是个小孩。”陆知敏叹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哥哥离不开我，我就更要陪陪他了，不然他以后想起我都没有快乐的记忆，只有我在医院的痛苦。”

沈予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和陆知敏相处的这几个月，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只有十一岁的小姑娘远比他想的要成熟的多。

陆江生回来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突然说：“明天带你回家。”

陆知敏欣喜地问：“真的吗？”

沈予抬头去看陆江生，陆江生绷着脸看起来十分冷漠。

陆知敏也察觉到了陆江生的情绪，一大一小突然都安静下来。

沈予打算给兄妹两个留出独处的时间，便对陆知敏说：“我还有事需要忙，知知和哥哥聊会儿天，明天我和你哥哥来接你回家。”

陆知敏乖巧点头。

沈予牵上陆江生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我哥等会儿来接我，你和知知好好聊聊。你应该听听她的想法。”

陆江生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些，点点头：“我陪完知知去找你。”

沈予离开了病房，陆江生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想要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堵着一口气，半晌他才说：“对不起……很痛吧。”

刚刚在医生办公室，医生和陆江生说了陆知敏的病情，在医生的分析下是建议放弃治疗，让小朋友剩下的几个月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在医院痛苦的度过，太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