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簪这些日子住在公主府多有打扰。”
“怎么会?我朋友不多,阿簪这些日子陪着我,我很高兴。本想多留阿簪在这里住几日呢。”
话落,秦音望着宁婆欲言又止,徐俨说已经找过宁婆了,不若借此机会再问问她。
“天色尚早,宁婆和阿润不如去府里喝杯茶,这么久以来我这个做晚辈的还没请宁婆来府里好好坐坐呢。”秦音伸手握住宁簪的手腕,制止住想插嘴的她,目光低垂,“阿簪还有些书籍落在我府里,也要记得带回去啊。”
宁簪本来还想怕打扰秦音,但听她说了这话,也不做声了,她的书里圈了很多要点,是丢不得的。
“好啊,那就再多打扰公主一刻了。”宁婆道。
这就有些出乎宁簪的意料了,不敢相信的看向她娘,未料宁婆却一眼都没看她,直直的和秦音对视着。
宁簪满头雾水的又回了公主府,想着自己平日里书放的有些杂乱,匆匆回去找书去了。
“阿润,你出去吧。”
宁润还没坐下,就听宁婆叫他出去。宁润回去之后,宁婆虽然高兴,但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也没和娘亲顶嘴,受了他娘不少白眼。
猜到两人有事要谈,宁润乖乖应了声便出去了。
“公主有事,不妨开门见山的说吧。”
秦音讶然宁婆猜到她有事找她,心道不愧是一人将宁簪和宁润拉扯长大的妇人,果然敏锐。
她开门见山道:“前些日子,徐家大当家徐俨来找我了。”
宁婆一愣,随即明白秦音的用意:“他既然都说了,公主又为何来问我呢?”
“只听他一面之词,我不会全信的。”
宁婆叹了一声,似是又想起捡到宁簪那日自己也是这样叹的。她一个寡妇养一个孩子本来就难,现在又多了一个。她本来把宁簪送回去,可宁簪一听要进城就慌得要命,死死抱着宁润不肯松开。于是宁婆只好将她一同收养了:“养一个孩子也是难,养两个孩子也是难。都难的话,那还不如做件好事。”
宁婆不藏着掖着,将事情一一告诉了秦音:“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徐家的女儿,平白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苦。”
她叹了一声,又问道:“徐俨找殿下,定是想公主帮忙从中说和,公主有何打算?”
“这自然是要问过阿簪的意愿了,她有权利知道。”秦音答,也不晓得得知真相的宁簪有何表情。
是震惊还是迷茫?是惶恐不安?还是喜极而泣?
这些秦音都没在宁簪脸上看到,她只是惊讶了一瞬,转而恢复了平淡,又淡定的理起书来。
秦音对此感到奇怪,刚刚她别了宁婆,找到正在理书的宁簪,拉着她将事情原原本本告之,想过宁簪会有很多情绪,却没想到会是这一种情绪,好像听得是别人的故事似得。
“真的,我没骗你。”秦音又说了一遍,就差指天发誓了。
“我信你。”宁簪握住她的手放下,“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不是我娘的孩子了,陡然多出一个孩子来,难免被人议论,村子里的风言风语我也听到了些。当时我只当是个被人丢掉的小孩,无名无姓的,只好赖着我娘,装不知道的样子。这些年,也是辛苦我娘了。”
“你不是无名无姓,你有名字,徐欢一,是家人对你最好的祝愿。”秦音想起徐俨憔悴的容颜,忍不住有些着急。
宁簪将手里的书放下,抬起头来柔和的看着秦音,摇摇头道:“于我而言,出生是第一生命、名字是第二生命、如何生存是第三生命。我无论叫欢一还是宁簪,我都是我,这第二生命反而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秦音默然,被她独特的见解惊到,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望着将书理好的宁簪半晌,才回神问道:“那你不想见见他吗?他找你了好久。”
听到自己身世时,宁簪是有片刻的惊讶,可秦音说的那些人和事对她来说像是听旁人的故事一样。
对于徐俨更是陌生,她没了记忆,更是不清楚他的样貌。只是在听到他是她父亲时,心口淌过一丝莫名的暖意。
她轻声道:“过些日子再说吧。”
秦音也不会强逼着宁簪去认亲,只是将徐俨的话带到了,好让这分离多年的父女有了见面的机会。
宁簪理出自己常看的那几本书,厚着脸皮问秦音讨了去。秦音自是很大方的将三人送出府,嘱咐入梅准备马车送她们回去。
秦音转身回府,路过花丛,就见长廊尽头卫琤匆匆走到她跟前,俊俏的脸上满是严肃,他道:“徐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