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听了事情的原委也是大吃一惊,他向来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只进不出的守财奴,没想到竟然为了钱财到了这般地步,他有些感叹:“余报为钱生了贪念,也因贪念丧了命啊。”
“失踪的那些百姓,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除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毛病。”方元连忙道,“前几日陆陆续续有百姓来销案,我和师爷一一核对过后,就让他们回去了。有些不是九陵的,也派人送了回去。”
秦音点点头,这样一来,九陵百姓失踪一事与大石寨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她现在要面对的,便是徐倨。
她与徐倨接触不深,唯一一次还是她眼瞎时,他来汇报公主府修缮进程。想来她大肆修缮府院的事情,是他派人传出去的了,他胆子也是真大,竟然也不怕她真的追究起来。
秦音将曲河的事情给方元详细说明后,便想起身离开,又见他一脸纠结,两个粗黑的眉毛都快在额头上打结了,秦音忍俊不禁:“怎么了方县令,可还有事情?”
方元有些不好意思,但想着自家兄弟已经烦了他好几天了,道:“公主,有人托我,想见见公主。”
秦音好奇:“谁?”
“徐俨,徐家大当家。”
秦音和徐俨只见过几面,原本她还在想如何调查徐倨一家,没想到徐俨自己送上门来了,望着眼前为自己斟茶的徐俨,秦音掩下打量的目光,也不知道徐倨对自己下毒一事徐俨是否知道。
秦音现在身处九陵府衙附近的一间茶楼里,茶楼雅致幽静,若不是眼前是徐家之人,秦音定会好好在这儿品茶观赏一番。
徐俨恭恭敬敬的为秦音倒一杯茶,随即看向坐在秦音旁边的卫琤,视线在两人间辗转片刻。
秦音料徐俨定是想单独与她聊,可她现在对徐家一视同仁,都不怎么顺眼,于是也没开口,只慢慢的拿起茶来呷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这茶楼不光修缮的好,连茶也极其对她的胃口。
卫琤也瞧出了徐俨纠结的神色,看秦音这般淡然,他也没开口。反正他向来没眼力见。刚才在方县令那里没吃够,这会儿拿起一块糕点吃得欢快
见秦音刻意不去看他的视线,又见卫琤啃糕点啃的愉快,徐俨只好厚着脸皮开口:“还请这位公子回避一下,我有事情与公主要谈。”
卫琤没有动作,只转头看着秦音。
徐俨都开口了,秦音也不多拿乔:“卫琤,你去有客来一趟,跟阿簪说一声我有事走不开,过会儿再去找她。”
卫琤没想到秦音让他走那么远,他看了看徐俨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是徐倨的哥哥,有极大的可能和他弟弟同流合污。
“去吧。”秦音柔声道,示意卫琤放心。
卫琤知道秦音有那些吓死人的毒药粉,也不多留什么,只是暗含警告的看了一眼徐俨,起身离去。
“大当家有事不妨直说,又是包场,又是清退人的,故弄玄虚可不好。”
徐俨见过秦音两三次,她态度都还挺客气的,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何,感觉对他有点冲。
徐俨也顾不得什么,见卫琤走远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离开桌子,撩起衣袍朝秦音跪下:“还请公主救命。”
秦音被徐俨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虽然有心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但看他突然跪地,她慌忙站起身来避开他的行礼。
“你要我救你什么?”
徐俨将脑袋从地上抬起来,眼周泛着两圈黑,眼眶微红,欲语泪先落。
秦音这才发现眼前的人看着比她父皇年轻,却是半白的头发,宽大的衣服显得身子更瘦,看起来像棵被岁月摧残许久的枯树。
“还请公主帮我寻回女儿!我女儿走失已有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一直在寻找,身子虽然还能活动,但心却随着妻女死去。只是目前尚有一线生机,还请公主看在我寻女多年的份上,就我一命。”
徐俨丢了女儿她是知道的,只是她还是不明白:“你女儿我不认识,不如你说一下你女儿有何特别之处,我派人留意着。”
“公主您认识的。”
“我认识?”秦音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她好像真的不认识姓徐的姑娘。
“是的。”徐俨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道,“那人就是宁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