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音大惊失色,“阿簪她......有家人的呀。”
阿簪有娘亲有弟弟,这徐俨莫不是糊涂了,怕是想女儿想疯了吧,见着一个漂亮姑娘就喊女儿了。
“不是,不是。”徐俨急忙辩解,“簪儿,她不是宁家娘亲亲生的,是她收养的。”
秦音一愣,即使被这件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脸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她慢慢坐下:“大当家先起来,坐下来慢慢说。”
徐俨慢慢从地上爬起,他正值壮年,可一举一动都凸显着老态龙钟,看着真像一个丧妻丢女的颓废男人,若是假装样子来蒙骗她,这戏未免也演得太真了些。
“我女儿欢一,在十二年前失踪。”
前因秦音也了解了大概,徐俨语气中的呜咽,让人听了也跟着一起难过。
就听见他慢慢的说:“前因公主或许也知道,往事种种如噩梦般缠绕在我的身上......我认识簪儿,是那日在公主府门口,她的眉眼和她的娘亲真是很像。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她竟是宁家娘亲从山上捡回来的。”
徐俨一直记得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有多激动,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连走都没力气走。
“后来我又去宁家上门打听,得知我的来意后,宁家娘亲立刻就想把我赶出去。”
宁婆常年挖土种地,力气大得很,没等徐俨说完话就想关门,但他死死守着门不让她关,她便抄起木棍,徐俨倒在地上也不肯松开一根手指头,宁婆无奈,只能将他请进屋。
宁婆听了他拳拳爱女之心,也有些不忍,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一个木匣子,不知道是因为木匣子常年未开,还是因为宁婆颤抖不已的手,宁婆开了许久才打开它。
她从木匣子里拿出一块布,轻轻打开,布里包着的是一根蝴蝶样式的银簪子。徐俨认得那根簪子,是他成亲那日送给他夫人的那根的定情簪子。当初他夫人病逝,他怕睹物伤情,就将东西全都锁了起来,竟也没发现少了一根夫人最珍爱的簪子。
徐俨颤抖着手接过那根簪子,一切事情也不需要再明说。
“我捡到阿簪的时候,她怀里就揣着这么一根簪子,我想定是与她身世有关,就一直藏着,并给她取名叫宁簪。”
宁婆没读过几年书,高烧失忆了的宁簪又说不出自己叫什么,于是便以这根簪子为她取名,万一那日宁簪记了起来,也能凭借簪子和家里人相认。
没想到宁簪没想起来,她的爹爹先找了过来。更没想到,宁簪竟然是徐家大当家的女儿,两人同在九陵,竟有十二余年未曾见面。
命运竟是这般唏嘘弄人。
秦音望着小声啜泣的徐俨,心里为他叹气:“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去和阿簪说吗?”
“听宁家娘亲说欢一高烧之后就忘了所有事情,我怕冒然前去会刺激到她。我瞧欢一......簪儿,对公主亲昵有加,想托公主帮忙,希望这样能减轻她的伤痛。”
宁簪在宁婆的照顾下,俨然是将她视为自己的娘亲,突然有人来说她的娘亲不是自己的真正的娘亲,定然是会崩溃的。即使自己和女儿相认心切,但更想让女儿少受点刺激。
“我明白大当家的意思了,但光听大当家的一面之词也不行。待我求证之后,才能决定是否去找阿簪说明一切。”
“自然,自然。”徐俨满口答应,连连点头,又从腰带上取下一个钱袋子,瞧着份量不轻。
秦音蹙眉:“大当家这是何意?”
“公主别误会,我不是有收买之意。只是这些年我未能给簪儿买过任何东西,希望公主能用着银子,给她买点吃的穿的,也算是弥补簪儿十几年来我对她的亏欠。”
徐俨说得诚恳,眼睛里满是祈求,生怕秦音拒绝。
秦音有些不忍,伸手接过钱袋子,又看他两鬓斑白,朝他安抚一笑,温声道:“那就先告辞了。”
徐俨连忙起身送她:“恭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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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琤找到宁簪的时候,宁簪正在和连伊一起摸算盘,算盘上的珠子噼哩噼哩的响,宁簪放下毛笔,将本子递到连伊面前,连伊一脸赞赏的看向宁簪:“阿簪本事渐长,来日若自己当了客栈掌柜的,我都要担心有客来的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