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依然安静着,这回他的气息没那样沉而重了,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呼出情绪复杂的一口气。
无奈?怜惜?悲哀?或者是... ...一丝丝的心疼。
祁赦很难分辨,只能通过以往的经验,认定容霁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
他抿住唇,不高兴的样子表现得很明显,手抬起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眼角的红色顺势显露。
血液在角落的位置和皮肤粘连在一块,琥珀色的眼瞳血色遍布,眼珠不停地震颤,原本被牢牢地锁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闯出,把那些红色的痕迹带下,令人格外心疼。
“你... ...”
祁赦听见容霁气息不稳的话语,还有急促的几声脚步声,脸颊上的泪水被温暖的手指抹去,男人隐忍而被压缩情感的话语响起。
“祁赦,你真的很倔强,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指尖在眼角的位置轻轻摩挲,祁赦被迫闭上眼睛,于是手指轻摸的位置移动到了眼睑下。
炙热的气息靠近,祁赦似有所感地握紧了双手,他的身体被一臂牢固地锁在墙壁和胸膛前,后背靠着冰凉的床头,他去无暇顾及他惧怕的寒冷,而是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前方的暖意,让他避之不及,却无法抗拒的温暖。
他竟然没有办法伸手推开容霁,明明有这个力气,明明只需要伸出手。
几秒钟的时间,祁赦心里设想了千万种可能性。
他想容霁是不是要问他为什么明明已经猜到了身份却假装不知道,从而责问。
他想容霁会不会因为他这样卑劣的自私性觉得想要远离,从而让那些记忆一笔勾销。
他想容霁靠得这么近,是想打他,还是... ...
“祁赦。”
容霁忽然出声,在眼下摩挲的手指往下,按住被祁赦紧紧咬住的嘴唇。
“那些记忆就那么重要吗?比你自己都重要?为什么?”
祁赦顿了顿,脸上露出悲愤。
“我的东西,凭什么不能要回来,那是我的。”
他的语气格外委屈,似乎是因为容霁的话语太过严厉。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你去了人鬼道吧?不然不会突然对我改变态度,看到了什么?看见了我们的关系?既然看见了,就该了解我,你威胁我也没有用。”
祁赦微微抬起头,似乎这样他与容霁的气势就能处于同一线上。
“我的确是因为这个,”容霁抚摸的力度忽然大了点,但也没到弄疼人的地步,“我也知道你多么不计后果,可你就算激我,那个阵,你也不能动,还没到时候。”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祁赦伸手抓住容霁的衣领,两人的呼吸互相碰撞,“我已经等了几百年了,我每天做梦都在想那些线去哪了,那些害人的家伙死没死,他们叫什么,他们在哪,死了有没有被关在人鬼道?还有你!”
攥着衣领的手指微微颤抖,本该倾泄的情绪也只是被几滴泪水替代。
“你怎么就,死了... ...呜。”
低低的呜声发出来,祁赦却怎么也受不住情绪了,几百年没感觉到过的强烈情绪让他羞愤,气得松开容霁,两只手不停抹着低下来的脸。
原本只是低泣,被容霁抱着时,就忍耐不住成了嚎啕。
屋内不断地传出悲愤的哭喊。
“你怎么,呜呜呜,你怎么就死了。”
“你凭什么比我死得早,你怎么这么没用。”
“狗日的容霁,走开!别抱我!”
容霁原本的严厉荡然无存,不停地安慰。
“我的错,是我的错,别哭了,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哭了好不好?不是故意瞒着你,我的错。”
哄了不知道多久,祁赦的泪水早就止住,只是觉得丢脸,一直低着头不愿意抬起来,等心里那道坎稍微过去的时候,他抬眼偷觑了容霁一眼,然后抬手捏起被角,躲避似的想要翻过身装累。
伸出去的手倏然被抓住,他抬眼,和容霁心疼又无奈的视线对上。
容霁:“所以你的眼睛,是看献祭阵眼的命线弄伤的?”
祁赦点点头。
容霁:“看见了多少?”
祁赦抿住唇。
“一点点。”
是真的一点点,不长的冬日,他和容霁在一间木屋里,似乎养了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