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在房间里躲了一个晚上的人打开门，守在卧室外的庆舟听见声响，立刻迎了上去。

祁赦憔悴了很多，面色看得出来苍白，他的双目投向庆舟，嘴唇动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庆舟也感受到这种诡异的气氛，带着人在餐桌旁边坐下，把饭菜热好端上桌。

“热过两遍了，味道还是有的，就是可能没那么好吃了，”他把碗筷递到人面前，老妈子似的询问，“你要不是喜欢吃，我再去上次那家餐厅打包回来?这是我新找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好歹吃一点。”

祁赦盯着桌上的饭菜，眉眼垂落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叹出一口长气。

他对庆舟的手机投去一个视线。

“通知周起那边了吗？写字给我看。”

闻言庆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疼地看了一眼祁赦后，打开手机里的备忘录，打起几个字放大。

‘通知了，现在人已经葬下了。’

周平一死，那根被偷走的运线自然已经无主，已经被赵家的那几人取走，只是线上缠着罪孽，那些罪孽必须要有人承受，周平死了，那么周起想要恢复命途，那些罪孽就需要他去承受。

可不论是谁承受那样的罪孽，在普通人身上，不会有好的结局，或许周起能苟延残喘地活上十几年，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被那些寻找上来的恶鬼恐吓纠缠到崩溃。

可如果... ...

庆舟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收起祁赦才瞥了两眼的手机，删除掉内容添了新的。

‘你不能再接命了，这次就算了吧。’

祁赦看见这话，眼睫动了一下，他抬眼看着庆舟那双坚决的眉眼，紧紧压的唇角上扬一些，双目眯起。

庆舟感受到煎熬，有种被大网网住无处逃脱的感觉，他怯生笑了一下，把热水推向祁赦，又在备忘录上写了字。

‘哥你别那样看我，我真的对你没有恶意，如果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就是别再怀疑我了，怪伤心的。’

祁赦瞥了眼，侧过头继续吃他的饭，这次的反噬要比之前更为严重些，饭菜味同嚼蜡，热气腾腾的，却是气味都闻不到。

他吃了半碗，放下碗筷，烦躁地敲打着桌面，随后摊开手，朝庆舟手上的手机看去。

庆舟了然，立刻开了手写模式。

‘你的账我之后再找你算，先说说，周起给的选择，上次他找去的那几个地使，还打算继续接这个命吗？’

庆舟看清他写的什么后，写写又改改，最后在祁赦猛地一拍桌子后写到；

‘周平送过去的时候，周起很生气，他听不进去我的解释，再加上那些赵家的人添油加醋，把我赶出来了，他说，现在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不用再改变什么。’

‘他答应了赵家那几人，我们也不能拿着运线一直不归还，昨天已经... ...把运线接回去了。’

胡闹！

祁赦倏然站起来，手掌拍在桌上声响几下，碗筷随着力度震动滚落，接着握紧了双手，怒视着手机上的屏幕胸膛起伏剧烈。

猛地深呼吸几下，却是让祁赦冷静下来了。

他盯这手机上的话，心中忽然怅然，双拳松开，重新坐下喝了一口庆舟打包回来的汤，汤还没动过，热气把祁赦的脸遮掩朦胧，看不清表情，只听见瓷碗与勺子相碰的声响。

庆舟也没再打扰,他看出来祁赦需要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于是捡起地上的筷子，走进厨房放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和赵景那边联系。

【庆舟：周起醒了吗？】

赵景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等着他发信息过来，回得极快。

【赵景：醒了，人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初，但你知道的，命线上纠缠的罪孽，我这边这两位压根就没法消除完全，他们只能牵引上一点到自己的命途上封印，剩下的... ...】

对方没再说，庆舟也知道他的下一句话。

——也只能他自己来承受了，承受得住，是苟延残喘，承受不住，无非也就一死。

亲人，爱人，朋友，都是放不下的欲望，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种解脱，可活着，也费尽心力。

周起醒来后，在家里翻找了半天，找出来的东西用一个精致的礼盒装好，他和宋煦一起为周平办了葬礼，只是来的人不多，寥寥几个都是公司的熟人，却与周平不怎么相熟。

那寥寥几个人中，并没有周家长辈的到来，似乎家里死了一个人，对于其他人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影响，也或者是另一种说话，来源于周平嘴里的——他始终都是一个影子，旁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墓地选在一个极好的位置，这是周平为自己选的，远离喧嚣，远离周家，存在一个很小的墓园里，旁边都是空的，只有他的名字刻在墓碑上。

一捧绚烂的向日葵被放在墓碑前，周起怔怔看了好一会，才把手里的精装礼盒放在碑前。

“生日快乐，”他低声开口，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哭不出来也笑不起劲的模样太难看了，于是他收起了表情，继续说，“我买了你最喜欢的向日葵，小时候你就总喜欢在橱窗外盯着看... ...”

话没说两句，忽然不知道怎么继续，于是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东西都是一些小东西，钢笔，墨水，砚台，镇纸... ...这些东西的旁边，有这几张纸片，是被撕碎了又贴合好的纸片，上面赫然写着‘生日快乐’几个，每张都是，不同的字迹，不同的开头语。

‘我可爱的弟弟，今天是10月29号，属于你的xx,上次听你说，你喜欢写毛笔字，周起给我看过，写得不错哦，不过要成为大家的话，可得坚持下去，你从来没说过你有什么梦想，我就暂且把这个当做你的梦想吧，所以赠上一支我挑选了很久的砚台，以资鼓励！——你最最最漂亮的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