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土人参,提气的,给徐将军含着,他能好受一点儿。”
见张锐不信,又补上一句,“我跑不了,有任何事,你就杀我。”
这时,肃王已到了近前,接过那土人参,就放进徐安嘴中。
徐安毫无反应,一看,却是昏了过去。
“快走!”肃王道。
四人急急下山,山下有马三匹。
张锐背着徐安上了自己的马,挥鞭就走。
许棠却不会骑马。
“我走回去就是……”没说完的,人被抱起,抱上一匹白马。
“攥紧缰绳,不要慌。”肃王把她脚放进脚蹬,“这雪风认主,但我扶你坐稳,它就不闹了。”
许棠一怔,还要说甚么,肃王一拍马背,那雪风就长嘶一声,甩蹄奔前。
她不妨,差点给摔下来,但求生的本能,令她死死抓着缰绳不放。
颠晃许久,待稳住时,就看见了南城门。
啊,就这么过来了!
许棠听见自己的心嘭嘭乱跳,抬眼,却不见肃王,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失落,但也明白,他定是去救治徐安了。
“驾,”她双腿夹动马肚,也赶去县衙,全然无觉自己已经会骑马了。
衙中静悄悄的,但衙役的神情都很紧张,见到许棠,都急着示意她噤声,轻步。
“大夫说过了,徐将军只能吃清淡的米粥,你煮饭多加些水吧。”
闻言,许棠稍稍放心,牵着雪飞进了马厩。
待一人一马走远了,衙役们才觉得哪里不对,“那马,不是王爷的?怎么在许姑娘手里?”
骑了一路,那雪飞已留恋许棠,见她给自己拌上料草要走,不由长嘶。
许棠拍拍它脖子,“辛苦你了,好好吃。”
去到厨下,熬粥,煮菜,都是做惯的,很快就好了。许棠盛好,交给专门给后花园送饭食的衙役,然后洗了手,摘下围裙,问知狄大人在后堂,就轻轻走了过去。
“大人,婢子有事拜托。”见礼后,她开门见山地道。
“跟我还客气。”狄知县揉揉额头,“但说无妨。”
“我愿意进宫。”
闻言,狄知县疲惫的双眼一睁,“你怎么又愿意了?”
七天前,他接到刘琪密信,请他帮忙物色厨艺好的女子,送入宫中服侍。
刘琪是他恩公,当年他在随州随县做知县时,被人诬告贪墨,解到州里,申诉无门。其时,刘琪正在随州采买蜂蜜花鸟,听闻此事,动了恻隐之心,就派人暗地调查,一查就查到狄知县家徒四壁,妻母自种自织过活,再查,就查到那诬告之人不过是因狄知县秉公断狱,让他把多占的田地归还,而心怀怨愤。
于是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交给知州,狄知县无罪,当堂释放。
赶去拜谢时,刘琪也没收他借钱置办的礼物,只让他好生做事,为朝廷出力。
这几年,狄知县一心想补报,却苦无机会。
那日收到信,当即就想到了许棠,但问她,却被她拒绝了,他也就不勉强。
“为甚么改主意了?”他看着许棠,又问。
“婢子回去想了许久,觉得应当回报陛下隆恩。”她慢慢说来,“这次水灾,陛下调拨钱米,免征两年赋税,还派金主事给修大堤,都是极大的恩情。前年,还拨下银子,给买耕牛犁具。婢子之前不愿意,是不想远离故土,但您说过了,顶多三年,也就放回来。三年,很快的,用三年报答圣恩,也是婢子的福分。”
“你真这么想?”狄知县笑道。
“是,还请大人成全。”
“那好,我这就回信,你且回去。”
* *
肃王同着张锐,费了好大劲,也没能给徐安喂进半勺米汤,只好作罢。
“让他们吃了吧。”肃王跟张锐都没胃口,把饭菜赏了衙役。
“发烧了。”张锐试了试徐安额头,立即去把大夫喊来看视。
大夫说是用药后的正常反应,只要多多冷敷就是。
张锐依言,换上第二条湿布巾后,已是午后,卫兵回报,说小于山的尸首已就地掩埋完毕,肃王让众人都去歇息,此事不得外传。
肃王闭了门,问张锐,“你赶回来,兄弟们呢?”
张锐红了眼圈,普通跪地,“属下无能……”
今天早上,他看着兄弟们喝了汤药,下楼吃饭,将到厅上,就见厨房火起,赶过去发现伙计与老板都已被杀死在地,他大惊,旋即回房,房中除了浓烟,还有十具尸身,每一具都是眼珠爆出,咬舌而亡。
是迷心蟾。
他反应过来,抢了一匹马飞奔而回,在县衙寻见徐安,两人齐惶惶地打听到肃王往小于山去了,就追过来。
说完,张锐猛然起身,提刀就走。
“站住。”肃王道,“你没做错甚么,不要自责。”
他走到他身边,按住他肩膀,“他们要用江湖手段,那我们就用江湖手段了结。但不着急,慢慢来。”
* *
狄知县寄出信,料理完公事,又来看视徐安,见徐安烧热不退,内心十分着急。
尽管肃王声称徐安是被毒蛇咬了,他却是不信的,那断臂,明显是被斩断的,谁能伤到徐安呢?
还有肃王那一身血腥。
肃王乃皇子,要是在于县地界有些许闪失,他这个小小知县是万万担不起的。
他暗暗祷告,徐安快快醒转,因为听肃王的口气,只要人醒了就要回京师。
回吧,早回早好,他也才能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