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皇后莉莉丝的信息素频率。”艾伦的声音变得清晰,“她反对基因锁计划,所以在技术中埋入了一个隐藏协议:如果检测到她的纯净信息素频率,所有基因锁将暂时解除,持续72小时。皇室后来修改了技术,但这个后门从未被彻底删除——他们做不到,因为莉莉丝的信息素频率是基因锁的能量来源之一。”
莉亚从门口探进头,听到这里,眼睛瞪大了。
“莉莉丝皇后...是我的祖先?”她轻声问。
艾伦看向她,仿生体的瞳孔迅速对焦,进行面部扫描和基因模拟匹配:“92%的纯度匹配。你是她直系后裔的概率...87.3%。孩子,你的血里藏着钥匙。”
“但怎么用这把钥匙?”莱纳斯问,“我们需要具体的操作方式。”
“需要三样东西。”艾伦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纯净的莉莉丝频率信息素样本——这位姑娘可以提供;第二,一个能放大频率的发射器——自由港应该有技术;第三...一个载体。”
“载体?”
“一个能承载信息素频率、并将其转化为可广播信号的生物体。”艾伦的目光落在亚瑟腹部,“这个胎儿...他的信息素系统融合了父母双方的特性,可能具备成为完美载体的潜质。但风险极大——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损伤胎儿的神经系统,甚至导致流产。”
房间里一片死寂。
亚瑟的手紧紧护住腹部。莱纳斯握住他的手,完全标记的连接中,两人的恐惧和决心激烈碰撞。
“还有其他选择吗?”亚瑟声音沙哑。
“有。”艾伦说,“用成人作为载体。但成人信息素系统已经固化,转化效率会很低,可能无法覆盖全帝国。而且同样有风险——载体可能永久失去信息素能力,变成‘无性征者’,在社会意义上等于死亡。”
莉亚突然开口:“用我吧。”
所有目光转向她。
“我是护士,我了解风险。”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坚定,“如果...如果我的信息素能救很多很多虫,我愿意。但请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真的失去信息素能力,请别让我父母知道。告诉他们...我去了远方工作。”
亚瑟看着这个年轻姑娘,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不。我们先尝试用技术手段放大频率,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活体载体。”
“同意。”莱纳斯站起身,“马科斯大公说自由港有顶尖的科技人才。我们去找他。”
离开看护室前,艾伦叫住他们:“还有一个情报...皇帝年轻时,我曾是他的军事教官。那时他就表现出极端的优生学倾向,认为应该‘优化’虫族基因。如果你们最终要面对他...记住: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而是在执行‘神圣的进化使命’。这种信念,比单纯的疯狂更危险。”
门关上。看护室里,仿生体艾伦重新闭上眼睛,进入低功耗模式。处理器深处,一段被加密的记忆碎片正在缓慢解密——那是黑塔囚禁的最后时刻,真正的艾伦·凯尔索在意识消散前留下的信息:
“告诉亚瑟...莉莉丝皇后没有死。她被初代皇帝囚禁在...在...”
数据损坏。记忆再次沉入黑暗。
自由港议会厅
马科斯大公听完所有情报,手指在合金桌面上敲击出规律的节奏。“技术方面,我们可以制造放大发射器。自由港有全帝国最先进的信号处理技术——毕竟我们靠这个干扰皇室监控活了这么多年。但载体问题...”
他看向莉亚,又看向亚瑟:“两位,我必须说实话:用胎儿作为载体效率最高,但道德风险太大。用这位姑娘,她的人生可能被毁。用成人志愿者...我可以在自由港招募,但转化效率不足30%,可能救不了帝都以外的地区。”
“我们需要覆盖全帝国。”莱纳斯说,“否则‘天使之声’一旦启动,边境星系也难逃厄运。”
“那就得提高转化效率。”马科斯调出一份设计图,“或者...用多个载体同时工作。比如,五个志愿者,分散在帝国五个主要星区。但这就需要五个发射器,五套设备,而且必须在‘天使之声’启动的同一时间激活——时间误差不能超过0.3秒。这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同步。”
亚瑟盯着设计图,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们不‘发射’,而是‘创造’一个持续存在的频率场呢?”
“什么意思?”
“莉莉丝皇后的信息素频率是基因锁的能量来源之一。”亚瑟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概念图,“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稳定的频率场,覆盖全帝国,它会不会像...像背景辐射一样,持续中和‘天使之声’?”
马科斯的眼睛亮了:“理论可行!但需要巨大的能量源,和...一个能长期稳定输出频率的核心载体。这个载体需要承受的能量负荷,会比一次性发射高出百倍。没有任何生物体能撑过三天。”
“如果不止一个生物体呢?”莉亚突然插话,“如果...如果是一个网络呢?很多很多虫,每个人贡献一点点信息素,通过某种方式连接起来...”
“群体信息素网络...”马科斯陷入沉思,“这在理论上是虫族的原始能力——远古时代,虫族通过信息素网络协调行动。但基因锁计划刻意削弱了这种能力。如果我们能暂时恢复它...”
他猛地站起来:“我需要召集所有工程师和生物学家!给我24小时!”
马科斯匆匆离开。议会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群体信息素网络...”莱纳斯喃喃,“这意味着需要成千上万的志愿者,自愿开放自己的信息素系统,冒着被反噬的风险...”
“而且必须在皇帝启动‘天使之声’前完成网络构建。”亚瑟补充,“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完全标记的连接中,两人的焦虑如潮水般涌动。
但就在此时,亚瑟腹中的胎儿突然动了一下——不是轻微的脉动,是一次清晰的、有力的胎动,像在说:
我在。我会帮忙。
监测仪上的数据显示:胎儿的信息素波动突然增强了三倍,并且开始主动调整亚瑟体内的信息素平衡。
医生冲进议会厅,盯着数据屏幕,难以置信:“胎儿在...在学习控制信息素?这不可能!五个月的胚胎还没有完整的神经系统——”
“但这个孩子有。”亚瑟轻声说,手抚摸着腹部,“他承载着我们的一切:战争与和平,仇恨与爱,旧帝国的罪恶和新世界的希望。也许...他就是答案。”
窗外,自由港的人造太阳正在“升起”,给这座地下城市带来虚假的晨光。
倒计时:47小时。
而希望,正在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体内,静静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