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港星系,临时指挥中心
全息星图在战术桌上空缓缓旋转,标注着帝国各星系的控制状态:红点代表皇室势力,绿点代表革命军控制区,黄点是观望地带。绿点正在缓慢但坚定地蚕食红点的领域,像春天的藤蔓爬过冬日的枯墙。
亚瑟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停留在帝都星系外围的三个跳跃点上。“皇室在这三处布置了重兵,但补给线拉得太长。如果雷欧的西路军能切断这条线路...”他的话音突然停顿,手按在腹部,眉头微蹙。
“将军?”参谋官担忧地抬头。
“没事,ta在抗议我坐太久了。”亚瑟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调整了一下坐姿。特制的指挥椅有柔软的腰靠和可调节踏板,以适应他日益隆起的腹部。五个月的身孕已经相当明显,军装外套的纽扣勉强能扣上,但坐下时腹部的弧度清晰可见。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有雄虫有雌虫——已经习惯了总司令偶尔停顿和调整姿势的场景。最初还有些尴尬和窃窃私语,现在则是一片理解性的沉默。甚至有年轻军官私下议论:“看到将军挺着肚子部署战术,比任何战前动员都让人热血沸腾——我们是在为一个连未出生虫崽都能自由呼吸的世界战斗。”
“继续。”亚瑟深吸一口气,强迫注意力回到星图上,“切断补给线后,皇室主力舰队的燃料最多维持72小时。他们会面临选择:要么撤退回帝都固守,要么冒险强攻我们在这里的基地。按照皇帝的性格...”
“他会强攻。”莱纳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阴影,但步伐依然稳健,“皇帝不能容忍‘退却’这种示弱行为,尤其在各方势力观望的当下。”
亚瑟看向他,完全标记的连接传来莱纳斯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是处理不完的政务、安抚不完的派系、平衡不完的利益带来的心累。共和国临时政府虽然成立了,但内部远未统一:激进派要求立即清算所有旧贵族,温和派主张招安,保守派则暗地里抵触改革。
“总统阁下。”军官们纷纷起身行礼。
莱纳斯摆摆手,走到亚瑟身边,手很自然地覆在他肩头。“军事会议还要多久?医生说你今天不能久坐超过两小时。”
“快结束了。”亚瑟没有躲开这个亲密的动作——在革命核心圈里,他和莱纳斯的关系已经公开,没必要刻意避嫌,“我们在讨论东路军的下步行动。”
莱纳斯扫了一眼星图,眉头微皱:“你要亲自指挥东路?”
“远程指挥。”亚瑟强调,“我不会上前线,我保证。”
这话引来几声压抑的笑声。三天前,亚瑟就因为“远程指挥”时太过投入,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导致胎动剧烈,被医疗团队严厉警告。
“好了,散会。”莱纳斯行使总统特权,“具体执行方案明天上午提交。将军需要休息。”
军官们敬礼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还有窗外自由港地下城模拟的“黄昏”景色——灯光调成暖黄色,投影屏幕上播放着落日余晖的画面,虚假但温暖。
莱纳斯绕到亚瑟身后,双手轻轻按摩他的肩膀。“今天感觉怎么样?”
“腰酸,脚肿,ta今天踢了我十七次。”亚瑟闭上眼睛,享受着按摩,“但比昨天好点。白芷医生的新药膏有点用。”
“脚肿要按摩。”莱纳斯蹲下身,小心翼翼脱下亚瑟的军靴——脚踝确实浮肿了,皮肤绷得发亮。他捧起那只脚,手法略显笨拙但极其认真地从脚踝按摩到脚趾。
亚瑟低头看着他红发的头顶,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莱纳斯·阿斯塔罗斯,前帝国公爵,现共和国总统,此刻蹲在地上为一个军雌按摩浮肿的脚。这场景若被旧贵族看到,怕是要气得晕过去。
“你知道吗,”亚瑟轻声说,“士兵们在军营里种白玫瑰。”
莱纳斯动作一顿:“什么?”
“雷欧告诉我的。他说,东路军驻地的士兵自发开辟了一小块地,从自由港的黑市买来白玫瑰种子,每天轮流浇水照料。”亚瑟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们说要种一片玫瑰园,等‘将军的虫崽’出生后,作为礼物。”
莱纳斯的眼眶突然发热。他低下头,继续按摩的动作,不让亚瑟看到自己的表情。“他们...很好。”
“他们也需要你。”亚瑟伸手,指尖轻触莱纳斯的脸颊,“别把自己逼太紧。共和国不是一天建成的。”
“但时间不在我们这边。”莱纳斯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深重的忧虑,“皇帝正在集结最后的力量,边境几个星系态度暧昧,共和国内部...艾琳和霍克又吵起来了,这次是关于旧贵族财产没收的尺度问题。”
“那就让他们吵。”亚瑟平静地说,“民主不是一团和气,是让不同声音在规则下碰撞。只要不动武,吵架是健康的。”
莱纳斯苦笑:“你说得轻松。每次调解会议,我都要忍住不用精神力让双方都闭嘴的冲动。”
两人相视而笑。完全标记的连接中,疲惫与压力被温暖的爱意轻轻包裹。
当晚,总统临时官邸
所谓的“官邸”其实是自由港一套宽敞的公寓,原本属于某个走私大亨,战乱时逃走了。马科斯大公把它提供给莱纳斯和亚瑟暂住,算是共和国元首的体面。
此刻,亚瑟半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薄毯。腹部隆起如山丘,孕期的负担让他连站立都变得吃力。莱纳斯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捧着他的脚继续按摩——已经成了每晚的固定仪式。
“今天医疗团队的报告。”莱纳斯一边按摩一边说,“胎儿发育良好,但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峰值时相当于一个成年雌虫的精神力爆发。”
亚瑟的手本能地护住腹部:“这正常吗?”
“医生说不正常,但考虑到父母双方都是S级,加上我们进行过生命共享,也可能...是某种进化。”莱纳斯停顿,“他们担心的是,这种波动可能不是自然发育,而是基因锁的残留影响。胎儿的基因里有皇室的成分——通过我这边远房血统,以及莉亚那边莉莉丝皇后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