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信任需要时间,但紧迫的局势没有给他们奢侈的时间。
订婚仪式在一周后,无论他们是否准备好,都必须面对。
亚瑟和莱纳斯重新开始合作,但气氛微妙。不再是单纯的亲密,多了谨慎和试探。完全标记的连接恢复了,但像修复后的瓷器,虽然完整,但裂痕还在,需要小心对待。
莱纳斯尽可能透明,分享所有情报,咨询亚瑟的意见。亚瑟也在尝试信任,但有时会下意识地怀疑莱纳斯的动机——这种怀疑让他自己痛苦,但难以控制。
矛盾在仪式前三天激化。
那天晚上,两人在书房制定最终计划。艾琳提供了仪式安保的漏洞,建议亚瑟在交换戒指时“意外”打翻香槟塔,制造混乱。
“太明显了。”莱纳斯反对,“而且危险。香槟塔附近有皇家卫队,如果被怀疑是故意的,他们可能当场逮捕亚瑟。”
“那你有更好的方案吗?”亚瑟问,声音有些尖锐。
莱纳斯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制造一个看起来像意外,但实际上可控的混乱。比如,灯光故障,或者音乐系统出错。”
“那不够吸引注意力。”亚瑟说,“艾琳需要至少三分钟的无序状态,让她的特工潜入偏厅的档案室。”
“我知道,但你的安全更重要。”莱纳斯坚持。
亚瑟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我的安全?还是你的计划?”
这句话让气氛凝固了。莱纳斯的表情受伤:“亚瑟...你觉得我还在算计?”
“我不知道!”亚瑟转身面对他,“有时候我觉得你在保护我,有时候我觉得你在控制我。我分不清,莱纳斯。连接告诉我你爱我,但我的理智...在怀疑。”
这是诚实,但残忍的诚实。莱纳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做?”莱纳斯问,声音疲惫,“怎么证明我的动机是纯粹的?”
“我不知道。”亚瑟也累了,“也许...无法证明。也许我需要时间,但时间不够。”
僵局。两人站在那里,隔着几米距离,却像隔着一个星系。
最后,莱纳斯说:“那就按你的想法做。如果你觉得艾琳的计划可行,我支持。我会调整我们的计划来配合。”
这是让步,但亚瑟感觉不到胜利,只感到...悲伤。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一起睡。亚瑟回到西翼的房间,莱纳斯留在主卧。
但深夜,亚瑟被连接中的剧痛惊醒——不是他的痛,是莱纳斯的。
他立刻起身,冲向主卧。推开门,看到莱纳斯倒在地板上,身体蜷缩,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睡衣。
“莱纳斯!”亚瑟冲过去,扶起他。雄虫的身体在颤抖,手捂住腹部的旧伤处。
“伤口...感染...”莱纳斯咬牙说,声音痛苦。
亚瑟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同时检查伤口。缝合处红肿发热,有脓液渗出——严重感染。
医疗团队很快赶到,将莱纳斯抬上担架,送往庄园医疗室。亚瑟全程跟随,紧握着莱纳斯的手。
“没事的,”亚瑟不断重复,“你会没事的。”
莱纳斯看着他,眼神涣散,但努力聚焦:“亚瑟...如果...如果我死了...继续...计划...”
“闭嘴!”亚瑟几乎是在吼,“你不会死!我不允许!”
医疗室里,医生进行紧急处理:清创,引流,更换抗生素。莱纳斯在疼痛中昏过去,又因疼痛醒来。
亚瑟守在旁边,看着医生忙碌,看着监测仪上的数字波动。恐惧像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喉咙——他可能失去莱纳斯,因为他们的争吵,因为莱纳斯压力过大导致的免疫力下降...
“医生,他会怎样?”亚瑟问,声音颤抖。
“感染严重,但发现得及时。”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说,“需要手术清创,然后强效抗生素治疗。但殿下身体还没从前次的创伤中完全恢复,这次...会很艰难。”
手术进行了两小时。亚瑟在门外等待,每一分钟都像一年。他想起莱纳斯为他挡下诱导剂的那一幕,想起莱纳斯说“你没事吧”时的眼神,想起他们所有美好的时刻...
也想起他们的争吵,他的怀疑,他的伤害...
如果莱纳斯真的死了,他会怎样?革命还会继续吗?他会继续战斗吗?
会的,但他会变成什么样?一个没有灵魂的复仇机器?
不,他需要莱纳斯。不只是作为盟友,作为爱人...作为他的一部分。完全标记不只是象征,是真实的连接,失去了莱纳斯,他会失去自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