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救你回来。”亚瑟在心中发誓，“然后，我要告诉你...我也爱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没有你，我的世界不再完整。”
出发前，亚瑟去看望雌父。艾伦的状态稳定了一些，虽然依然虚弱，但可以简短交谈。
“你要去救他？”艾伦问。
“是的，父亲。”
艾伦握住他的手：“小心，亚瑟。塞缪尔...很狡猾。他一定有陷阱。”
“我知道。”亚瑟说，“但必须去。”
艾伦看着他，眼神温柔：“你长大了，我的孩子。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但记住：真正的力量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但依然前行。”
“我会记住的，父亲。”
“还有...如果见到莱纳斯，告诉他...”艾伦停顿了一下，“告诉他，他雄父会为他骄傲。我也会。”
亚瑟点头，拥抱雌父——很轻，怕伤到他。
“等我回来，父亲。我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艾伦重复，眼中含泪。
出发时间到了。亚瑟穿上战斗服，检查装备。能量手枪，战术电脑，还有...莱纳斯给他的那条紫水晶项链。他戴上它，贴在心口。
“保重，将军。”凯说，“我们会成功的。”
“我们会的。”亚瑟说，登上指挥舰。
舰队起航，三艘战舰和十几艘小型攻击艇，驶向遗忘星域。星空中，这支小型舰队像一群勇敢的飞蛾，扑向危险的火焰。
航行中，亚瑟在舰桥指挥。他的状态比预期好，标记连接虽然还在，但屏蔽效果良好，让他能专注。
八小时后，舰队抵达遗忘星域边缘。乱流还在肆虐，但根据计算，四小时后有一次减弱期——那就是他们的窗口。
“最后一次战术会议。”亚瑟召集所有指挥官，“记住，首要目标是救出莱纳斯·阿斯塔罗斯。次要目标是收集更多证据。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但如果遭遇抵抗，全力击溃。”
“明白！”指挥官们应答。
等待的时间最难熬。亚瑟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片扭曲的空间。莱纳斯就在那里，在痛苦中，等待着他。
标记连接突然强烈波动。屏蔽效果在减弱，药物时效快到了。
剧痛传来，比之前更甚。亚瑟抓住控制台边缘，才没有摔倒。
「亚瑟...」莱纳斯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虚弱但清晰，「你来了...」
「我来了，莱纳斯。坚持住，我马上到。」
「不要...陷阱...塞缪尔知道你会来...」
「我知道。但还是要来。」
连接中传来莱纳斯的情绪：担忧，恐惧，但还有...爱。深深的爱，像温暖的海洋，包裹住亚瑟的痛苦。
「我爱你，亚瑟。」莱纳斯说，「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个。」
「我也爱你。」亚瑟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所以，一定要活着。等我。」
连接变得更强烈。屏蔽完全失效，现在亚瑟能清晰感受到莱纳斯的状态：重伤，但意识清醒；痛苦，但意志坚定；还有...某种决心。
「亚瑟，听我说。」莱纳斯的声音变得急切，「实验室的核心控制系统...有一个后门。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法庭那天...」
星历473年11月7日。亚瑟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输入密码...可以关闭所有防御系统...三分钟...只有三分钟...」
「莱纳斯，你想做什么？」
「给你们创造机会...」莱纳斯的声音开始模糊，「我爱你...永远...」
然后，连接突然中断。
不是屏蔽，不是减弱，是...莱纳斯主动切断了连接。为了保护亚瑟，为了不让他共享接下来的痛苦。
“不！”亚瑟对着虚空嘶吼，“莱纳斯！不要！”
但连接已经断了。亚瑟只能感受到一片空白，一种冰冷的空虚。
“将军！”凯冲进舰桥，“乱流开始减弱！窗口期提前了！”
亚瑟强迫自己冷静。莱纳斯切断了连接，但他还活着——如果死了，亚瑟会有更强烈的反应。现在，他必须行动，趁莱纳斯创造的机会。
“全舰准备！”亚瑟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按计划行动！目标：实验室核心区！救出莱纳斯·阿斯塔罗斯！”
舰队冲向乱流缝隙。这次没有谨慎，只有速度。他们必须在莱纳斯创造的窗口期内突破防御，否则一切就完了。
穿梭机发射，搭载突击队。亚瑟亲自带队，凯、鹰眼、铁拳、幽灵...最精英的队员都在。
“记住，”亚瑟在穿梭机里做最后动员，“我们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突破防御，找到莱纳斯，然后撤退。不惜一切代价。”
队员们点头，表情决绝。
穿梭机穿过乱流，降落在前哨站——这次直接降落在主建筑附近，不再隐蔽。
舱门打开，突击队冲出。出乎意料，防御系统没有启动，守卫也不见踪影。显然，莱纳斯的后门起作用了。
“快！”亚瑟带头冲向实验室入口。
一路上，他们看到倒地的守卫——不是被杀，是被某种气体麻醉。莱纳斯切断了防御系统，还释放了麻醉气体？
终于，到达核心实验室。门开着，里面...
景象让所有人停下脚步。
实验室中央，莱纳斯被绑在实验台上，浑身是伤，但还活着。塞缪尔亲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注射器，但表情惊讶——显然没预料到突击队来得这么快。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实验室周围有十几个隔离舱，里面都是...雄虫。年轻的雄虫，昏迷中，身上连接着管线。
“欢迎，将军。”塞缪尔恢复冷静，微笑，“正好赶上实验的最后阶段。看看这些...完美的控制体。注射了改良信息素后，他们将能控制任何雌虫，无论匹配度如何。这才是黎明计划的终极目标：雄虫的绝对统治。”
亚瑟举枪对准塞缪尔：“放开他。”
“或者呢？”塞缪尔将注射器抵在莱纳斯的颈动脉上，“杀了我？那他也活不了。这支注射器里是高浓度信息素诱导剂，一旦注入，他会变成疯狂的野兽，攻击任何人，包括你。”
僵局。
莱纳斯睁开眼睛，看到亚瑟，眼神复杂：欣喜，担忧，还有...警告。
「不要管我...」他的嘴唇无声地说，「摧毁这里...」
亚瑟摇头。他不会放弃莱纳斯，永远不会。
“你想要什么？”亚瑟问塞缪尔。
“很简单。”塞缪尔说，“你们手中的所有证据，还有...你，将军。作为实验体，你和你父亲一样有价值。用你来交换他，很公平，不是吗？”
用自己交换莱纳斯。亚瑟没有犹豫：“好。我留下，放他走。”
“不！”莱纳斯挣扎，“亚瑟，不要！”
凯也反对：“将军！不能相信他！”
但亚瑟已经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放他走，我就留下。”
塞缪尔笑了，笑容得意：“明智的选择。那么，过来吧，将军。慢慢来。”
亚瑟走向实验台，眼睛始终看着莱纳斯。雄虫的眼中含泪，摇头，用尽力气说：“不要...亚瑟...求你...”
“我爱你，莱纳斯。”亚瑟轻声说，“所以，必须这么做。”
他走到实验台边。塞缪尔示意手下：“放开公爵殿下。小心点，他可是珍贵的皇室成员。”
守卫解开莱纳斯的束缚。莱纳斯虚弱地坐起，但立刻被两个守卫按住。
“现在，该你了，将军。”塞缪尔将注射器转向亚瑟。
但就在这时，莱纳斯做出了惊人的举动——他用尽最后力气，撞开守卫，扑向塞缪尔！
注射器刺入，但不是刺中亚瑟，而是刺中了莱纳斯自己——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注射！
“不！”亚瑟和塞缪尔同时惊呼。
莱纳斯倒下，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高浓度信息素诱导剂在他体内发作，痛苦难以想象。
“莱纳斯！”亚瑟冲过去抱住他。
莱纳斯的眼睛开始变色，从琥珀色变成诡异的暗红。信息素疯狂释放，混乱而狂暴。
“杀...了我...”莱纳斯咬牙说，汗水如雨，“在我失去理智前...杀了我...”
亚瑟摇头，泪水滑落：“不...我不会...”
塞缪尔后退，脸色苍白：“他完了。高剂量会让他变成怪物。我们得离开...”
“你哪里也去不了。”凯举枪对准塞缪尔，其他队员也控制住了实验室。
但亚瑟顾不上这些。他抱着莱纳斯，感受着雄虫的痛苦和逐渐消失的理智。
完全标记的连接虽然被莱纳斯切断，但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它自动重新建立。亚瑟能感觉到莱纳斯意识的崩溃，感觉到那种疯狂在侵蚀他爱人的灵魂。
“莱纳斯，看着我。”亚瑟捧住他的脸，“看着我，不要放弃。我们一起战斗，像你一直为我做的那样。”
莱纳斯的眼神挣扎，理智和疯狂在交战。他的手抓住亚瑟的手，用力得几乎捏碎骨头。
“亚瑟...走...我会伤害你...”
“你不会。”亚瑟亲吻他的额头，“因为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莱纳斯·阿斯塔罗斯，我的爱人，我的伴侣。你不会伤害我。”
奇迹发生了。在亚瑟的话语中，在爱的呼唤中，莱纳斯的挣扎减弱。疯狂在消退，理智在回归。
“爱...你...”莱纳斯艰难地说，“永远...”
然后，他昏迷了。
但信息素稳定下来，不再狂暴。虽然还很混乱，但不再具有攻击性。
“他...控制了诱导剂？”塞缪尔难以置信，“不可能！那剂量足以让任何雄虫疯狂！”
亚瑟抱着莱纳斯，抬头看向塞缪尔，眼中是冰冷的杀意：“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爱。爱比任何药物都强大。”
凯上前，给塞缪尔戴上手铐：“塞缪尔亲王，你因叛国罪、反虫族罪、危害帝国安全罪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亚瑟没有再听。他抱着莱纳斯，感受着雄虫微弱但稳定的心跳。
医疗队进来，将莱纳斯放在担架上。亚瑟全程跟随，握着他的手。
“他会没事吗？”亚瑟问医生。
“不确定。”医生实话实说，“诱导剂剂量太大，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但...他还活着，而且没有完全疯狂，这已经是奇迹。”
奇迹。是的，爱创造的奇迹。
舰队开始撤离。带走了塞缪尔，带走了实验室的所有证据，带走了那些被用作实验体的雄虫和雌虫。
莱纳斯在医疗舱接受紧急治疗。亚瑟守在旁边，重新建立的连接虽然微弱，但稳定。他能感觉到莱纳斯在沉睡，在恢复。
凯走过来：“将军，我们成功了。塞缪尔被捕，证据确凿，皇室无法抵赖。议会已经开始弹劾程序，皇帝可能被迫退位。”
“很好。”亚瑟说，但眼睛没有离开莱纳斯，“接下来呢？”
“改革。”凯说，“建立新制度，修复伤害，让雄雌平等...漫长的道路。但至少，开始了。”
是的，开始了。黎明计划被揭露，皇室倒台，新秩序建立...这一切，从莱纳斯推开法庭大门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似乎画上了句号。
但亚瑟知道，对他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让莱纳斯康复，和他一起生活，一起建设新世界。
他亲吻莱纳斯的手，轻声说：“快点醒来，我的爱。我们的故事，还有很多章要写。”
窗外，飞船驶出遗忘星域，前方是璀璨的星河。
黑暗过去，黎明将至。
而他们，将携手迎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