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握紧徽章,金属棱角刺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让他记住自己是谁:亚瑟·凯尔索,帝国最年轻的舰队指挥官,从无数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军雌。
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停在门口。亚瑟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肌肉紧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侧阴影中。
敲门声响起,三下,节奏平稳。
“将军,睡了吗?”莱纳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
亚瑟没有回答。
几秒沉默后,莱纳斯再次开口:“我在你门外放了些东西。明天早餐七点半,餐厅见。晚安。”
脚步声远去。
亚瑟又等了一分钟,才轻轻打开房门。门口地板上放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小碟蜂蜜,以及...一张折叠的信纸。
他端起托盘回房,关上门,先检查牛奶——无毒,甚至加了适合雌虫的营养剂。然后他拿起信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体,笔迹优雅有力:
「深渊战役的真相,比你想象的更黑暗。如果你想听,我随时可以告诉你。」
亚瑟的手指收紧,信纸边缘出现皱褶。
深渊战役。
那是他军事生涯的转折点,也是噩梦的开始。三个月前,他率领第三舰队在深渊星域阻击异族入侵。军部命令他固守防线,但他通过侦查发现敌军主力正在迂回包抄友军。违抗军令,他分兵突袭敌军侧翼,成功击溃对方,却也导致自己负责的防区出现空缺。
虽然最终战役胜利,但第三舰队损失了三百多名军雌。军部需要替罪羊,而他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但莱纳斯这句话暗示了什么?真相?什么真相?
亚瑟将信纸放在桌上,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蜂蜜的甜味和营养剂的轻微药味。他确实需要营养——长期精神力暴动消耗巨大,他的体重已经比标准值低了15%。
喝完牛奶,他走到窗边,透过那三十厘米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花园。
月光下的白玫瑰如同铺了一地碎雪。夜风吹过,花瓣轻颤,香气飘入房间。亚瑟忽然注意到,花园的布局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睛仔细回忆。是的,这个玫瑰园的样式...很像他雌父故居的那个小花园。二十年前,在艾伦·凯尔索元帅阵亡后,那处房产就被皇室收回了。亚瑟那时只有十岁,被送进军校,再也没回去过。
但莱纳斯怎么会知道?
越来越多的谜团,像蛛网一样将他缠绕。
亚瑟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后颈的腺体仍在发烫,像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他知道这是精神力暴动的前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长期佩戴的抑制贴片?也许是因为接近高契合度的雄虫?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尝试入睡。
黑暗中,记忆碎片翻涌。
爆炸的火光。战舰解体时的金属悲鸣。通讯频道里同袍最后的呼喊:“将军,保重...”然后是军事法庭上,那些雄虫贵族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最后是莱纳斯的眼睛。琥珀色,温暖,却深不见底。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亚瑟在黑暗中握紧拳头。
不。
他不会属于任何人。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