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颜清远仰面躺着,右手搭在额头,指尖微微发麻,整条手臂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酸又沉。
腕关节因为使用过度,动一动就酸痛。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紧接着身后贴上来一片滚热的胸膛。
“睡着了?”阳逸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灼热的呼吸带着刚洗过澡的潮湿水汽,暖烘烘地佛过了他的耳朵。
颜清远闭着眼,不想说话。
阳逸的手掌就从腰侧探过来,缓慢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我知道你没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哥哥对我真好~”
颜清远一声不吭。
阳逸抱着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嘴唇贴着他的耳垂,黏糊糊地低语:“明早还能再来一次吗?”
“不行,”颜清远终于出声了,毫不犹豫地拒绝,“你时间太长,我手酸,再这样下去,迟早得腱鞘炎。”
“噗——!”阳逸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床都在颤抖。
他的手指勾着颜清远的手指,用指腹帮他做按摩,特别是刚刚使用过度的地方,还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那,哥哥觉得我的这个……手感如何?”他拖长声音坏坏地说。
颜清远眼睫轻颤,闭着嘴巴坚决不答。
阳逸抱着他撒娇,嘴里哼哼唧唧道,“你说嘛,哥哥,反馈很重要,你说,我大不大,基因是不是很优异?”
颜清远实在受不住,后脖颈又痒又热:“优秀优秀,”他语速飞快敷衍了句,顿了顿,又带着一丝认真,说,“你看着高高瘦瘦,怎么长了那么大一个……是不是小时候,偷偷吃了什么进口激素饲料?”
阳逸又是一阵大笑,“我去哪里找激素饲料?我十五岁时就是这个尺寸了,这叫天赋异禀!”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头贴在颜清远颈后,带着蛊惑的味道,“要是以后哪天能用上,肯定会让哥哥爽~”
颜清远:“……”
颜清远心口一颤,转过来,盯着青年的眼睛看了几秒,“要是用不到呢?”
阳逸也看着他,知道对方此刻在想什么,他微微低头,在颜清远眉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用不上就不用,用不上就给哥哥当手办,天天看,天天把玩,你觉得是不是也挺好?”
“……………………”
颜清远脸颊热起来,一把推开他,“别耍流氓,少说骚话!关灯,睡觉。”
“哦。”阳逸嬉皮笑脸地把灯关了,像只泥鳅似的钻进颜清远被窝,胳膊一伸,又一把将人捞过来搂在怀里,这才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次日一早,颜清远依旧去了公司。
昨天回家清点了从公司带回来的私人用品,发现还有一只移动硬盘被忘在了办公室抽屉。
那里有一些核心客户资料和私人文件。得再过去拿一趟。
阳逸今天没事,就开车送他去了公司,本想陪着一起上搂,被颜清远拦下了。
“你在车里等我吧,我拿了东西就下来。”
“哦,也行,”阳逸点头:“那有事打电话。”
“嗯。”
颜清远独自上了电梯,走到办公室门口,却发现门锁被换了。
崭新的电子锁闪烁着冷光,原来的指纹和密码全部失效了。
真是可笑。他人还都没走,锁了他办公室是什么意思?!颜清远沉着脸,掏出手机,给李濡宏打了个电话。
接通却是秘书的声音。
“颜总,不好意思,李总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我来转告。”
“让他接电话。”颜清远语气冷冽道。
“……真的不好意思,李总交代过,会议期间……”
颜清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闪烁:阳逸。
颜清远把电话接起来。
“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吗?”阳逸在电话里问。
“遇到点麻烦。”颜清远说,“办公室门锁换了,打不开,李濡宏现在在开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等我!”
颜清远刚想再说什么,对面已经结束了通话。
……
大会议室里,公司高管周例会正在进行。
李濡宏对着投影屏侃侃而谈,部署下季度业务目标。在座三十几位高管正襟危坐,气氛严肃而沉闷。
“……所以,关于新市场的开拓,我希望各部门能够通力合作,尤其是……”
“砰——!!”
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在座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众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门外。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机车皮衣,长长的狼尾发垂在肩上,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只闪烁着冰冷又阴沉的寒光。
有高管认出了阳逸。
“欸,这不是总跟着颜总的那个实习生吗?”
“他不早就离职了吗,怎么敢就这样闯进来!”
李濡宏也愣了一下,看到是阳逸,脸色瞬间铁青:“你怎么来了!”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不是公司员工,怎么进来的……”
不等他说完,阳逸已经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
下一秒直接伸手,一把揪住了李濡宏的真丝领带,猛地往上一拎!
“你个老登!”
李濡宏被拽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其他高管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这个之前只在颜清远身边晃荡的小实习生,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这气场,这做派,哪里有一点像打工人?!
有人说叫保安,有人说报警,还有人怵怵忐忐,想起身上前营救他们的CEO。
阳逸转过脸,抬起手,居高临下地指着其他人。
“都别动!我来是想让你们都看看,你们为之卖命的最高管理者,究竟是个什么虚伪又龌龊的脏东西!”
李濡宏被他死死拽着领带,脸颊涨得通红,呼吸都有些困难,不得不张着嘴巴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跑到我这里……咳咳咳……”
阳逸冷嗤一声,攥住手里那根领带,发着狠地又勒紧几分,“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你卡着颜清远的辞职流程迟迟不批,倒先把他办公室的门锁给换了?你什么居心!”
“他给你卖命的时候,你一口一个颜总,现在他要辞职,没了利用价值,你就翻脸不认人?还妄想白捞他手里的大客户,李濡宏,你真不要脸,不光不要脸,脑子可能还有点问题。我都可怜你,想给你找个兽医看看。”
李濡宏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被阳逸钳制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却还要梗着脖子硬撑:“你、你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不懂?行,”阳逸冷笑,“那我就再说点你听得懂的事。”
他猛地将李濡宏拽正,强行面对在座其他人,之后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