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绝不能给!”阳逸捋了捋颜清远的后背,“哥哥别生气,反正你也递交了辞职信,流程就让他卡去呗。你继续带薪休假玩,随心所欲,多好!”
“也不能无休止地玩下去,”颜清远喝了口啤酒,转口又问,“你公司那边怎么样了?要我做合伙人,怎么连企划书都没见着?”
“哈!放心吧,万事俱备,只欠你了。”阳逸笑道,“你随时来,我随时欢迎。企划早准备好了,就在书房电脑里,晚上你看看,绝对比你现在的工作要有趣!”
颜清远转过头看着他,暖橘色的灯光映入他的瞳孔,亮晶晶的,倒映出少年纯粹又热烈的真诚。
他扯唇,举起酒杯,“Cheers。”
阳逸也举起来,跟他碰了下:“干杯!以后咱们可就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谁也别想离开谁,就算有一天沉船了,哥哥也得跟我抱在一起,一块沉入海底。”
颜清远笑了下:“你真这么想?”
“当然。难道你不是?”阳逸追问。
颜清远没说话,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底那抹不平静的动容。
如果真的是“谁也别想离开谁”,那柏拉图……阳逸是打算接受了吗?
他不敢信。
这就好像是一个看起来浪漫,但随时都可能会破的美丽泡沫。
颜清远闭了闭眼,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算了。
不管真实不真实,泡沫不泡沫,他都不想多想了。
珍惜当下。
“我当然愿意,”他望向阳逸说,“只要你不离开,那我们就不会分开,就算有天沉船,我也抱着你,跟你一起沉入海底。”
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阳逸主动揽下洗碗的任务。颜清远则先回了卧室。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闪烁:“田思林”
颜清远把电话接起来:“在国外呆得寂寞了?”
“……那倒没,”田思林笑起来,“听说你跟你的小男朋友相处地不错?”
颜清远一愣,印象中好像他跟阳逸在一起了的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田思林。
“你怎么知道的。”。
“你老公给我打电话了。”田思林说。
颜清远:“…………?”
颜清远猜到了什么,深深吸了口气。
刚要说话,电话那头,田思林先他一步说,“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今天阳逸给我打了电话,问了你的一些情况,”田思林如实相告,“大概是不好直接问你,所以找到我这来了。”
颜清远迟疑了片刻:“他问了你什么?”
“他问,你小的时候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创伤,心理的,或者是……身体上的。”
颜清远捏着手机,没说话。
其实他能猜到,阳逸肯定想知道他柏拉图的源头在哪。
毕竟大多数人都不太可能无缘无故排斥性亲密。
田思林见他没说话,继续道:“我只跟他说,有。但具体是什么,我没有说。”
顿了顿,“我觉得,他应该能猜到,阳逸很聪明,他说之前你们做过一个高端冥想测试,你因为昏暗小屋的压力测试场景,出现过很严重的生理不适。”
颜清远垂下眼,“是,那次他跟我出差,他问过我。我没有告诉他真相,看来他一直记着。”
“清远,”田思林轻轻叹了口气,“我是想劝你一句。两个人既然决定要在一起,有些心结是必须要解开的。有些事与其你一个人放在心里,让他去猜,去找别人打听,还不如都告诉他,爱人之间是不需要有秘密的。”
“我能看得出,阳逸是真的很在乎你,他说,如果真是童年遭受过创伤,那他认。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跟你分开。如果可能,他希望治愈你;如果你坚持柏拉图,那他就陪你一起柏拉图。一辈子那么长,总有别的活法。最最重要的事,就是在一起。”
颜清远听着田思林转述的话,眼眶有些湿润。
他一直在做着阳逸会随时离开他的准备,却不曾想,那个看起来只会撒娇耍赖的少爷,原来背地里已经做好了委屈自己的准备。
挂断电话,他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没一会儿,阳逸洗完碗,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
“过来。”颜清远走到门口,招呼他。
阳逸乖乖走进来,冲他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哥哥?洗个碗的功夫就想我了?”
颜清远没接话,拉着他坐下来:“你今天联系过田思林?”
阳逸一怔,而后坦荡地点了点头:“是。我给他打了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颜清远的脸色,拉住他的手,“哥哥,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颜清远摇头,也反握住他的手,拇指轻柔地摩挲过他的腕骨。
“我是想说,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尽管开口问我,田思林毕竟是外人,关于我的事,他可能了解得没有那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