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两人一块去吃游轮晚餐。
颜清远慢悠悠品着红酒,看着对面一脸专注地跟一只澳龙较劲的男人。
谁能想到,阳家的小少爷,此刻正挽着衬衫袖子,毫无形象地给他剥虾壳。
“好了。”
奋战了好几分钟,阳逸终于将整块肉质饱满的虾肉挑出来,蘸了一点特制酱汁,用手指轻轻捏着,递到他嘴边。
“张嘴。”
颜清远微微低头,张口咬住。
唇瓣碰触到虾肉的一瞬,阳逸的手指故意慢了半拍才撤开。
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了他柔软的下唇,甚至有些刻意地蹭过了他的口腔内壁。
“……”
颜清远睫毛一抖,掀起眼皮,瞪了青年一眼。
阳逸笑得一脸无辜,“怎么了,哥哥嫌弃我?”
颜清远不语。
阳逸垂眸看了看手指,刚刚碰过对方嘴唇的食指指尖,略微沾到一点点酱汁。
他抬眼,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颜清远的眼睛,当着他的面将那跟手指缓缓送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红润的舌尖卷过指腹,慢条斯理地将上面的酱汁舔舐干净,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赤luoluo的欲色。
颜清远的脸上开始发烫。
这哪里是在吃酱汁,分明是在变相地品尝他。
他咳嗽了一声,转开目光。为了掩饰那抹不平静,随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红艳艳的樱桃。
谁料才刚把樱桃送入嘴巴,阳逸就凑了过来,一张漂亮的脸蛋瞬间在他眼前放大,“我也要,哥哥喂我~”
颜清远瞥他一眼,从盘子里捏起另一颗樱桃递到他嘴边。
阳逸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道狡黠:“我觉得,哥哥嘴里的那颗会比较甜呢。”
颜清远一愣,没等反应过来,眼前的光线就暗下来了。阳逸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贴过来,舌尖灵活地撬开他的齿关,精准勾住了那颗还没来得及咬破的樱桃。
“唔……”
颜清远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个带着果香的吻。直到口中樱桃被卷走,阳逸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一点距离。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战利品”,轻轻咽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不错,确实甜。不过更甜的,是哥哥的嘴巴。”
“…………”
一顿晚餐吃得颜清远面红耳赤。
吃过晚餐后,两人下了游轮,在沙滩上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细软的白沙上,不远处,一对年轻的夫妇正带着一个小女孩在玩沙子,画面很是温馨。
阳逸挽着颜清远的手臂,看着那一家三口,转头看向身边人:“对了哥哥,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咱爸咱妈?”
他问得很自然,也很真诚,颜清远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
“早就不在身边了。”他开口说,“父亲去世,母亲……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阳逸愣了一下,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的:“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
颜清远摇了摇头。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温柔,又或许是这人的手掌太温暖,他忽然很罕见地有了倾诉的欲望。
“其实没什么的。”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父亲活着的时候会对我母亲家暴,不单单是拳头,还有……”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沉沉吸了一口气,“还有性暴力。”
阳逸微微睁大眼睛,握着颜清远的手指瞬间收紧。
颜清远抿了抿嘴,继续往下说:“我还在小学的时候,有次放学回家早。推开门,亲眼撞见了他正在对母亲施暴……那种画面……”
他闭了闭眼,皱起眉,脸色略有些苍白,“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几乎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场景。我第一次觉得父亲很脏,让我恶心。也觉得Xing事很脏,很恶心。”
“后来,父亲生病去世。医生下了死亡通知书,母亲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把死亡通知书塞给我,转过身,背对着我说:“跟他相关的一切东西,我都不想再看到。包括你。我要走了,不要找我。”
阳逸听着颜清远的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无法呼吸。
他无法想象,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是怎么独自一人面对那样的噩梦。
又是怎么在被至亲抛弃的绝望中,一步步艰难地长成如今这副强大的模样。
他以为自己的父母曾经忙于工作,缺席他成长的大部分时光,造成了他心里的伤。
可与之相比,颜清远那层坚不可摧的铠甲下面,藏着比他更深,更加鲜血淋漓的伤口,却从未示人。
“哥哥……”
他伸出手,一把将颜清远抱进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来替他抵挡那些过去的风雨。
“如果那次冬令营,我问了你的联系方式就好了,”他哽咽着声音说,那样我就可以陪着你,照顾你,不会让哥哥那么孤单,那么痛。”
颜清远的眼眶也在发烫,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阳逸的后背:“过去很多年了。现在我很少会想起他们。”
“以后你不会再孤单了,你有我了。”阳逸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捧起他的脸,指腹摩挲过他的脸颊,温柔又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把他们欠你的爱,加倍补给你。以后我们就是家人,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说完,低下头,在颜清远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