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司注意到他的目光,刻意动了动手腕,“第二期治疗方案出来了,我也看过了,医生说应该用不了半年,我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真的非常感谢颜先生,还有你的公司,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创作了。”
“职责所在,不用客气,我也只是协助安排了Vespera的全流程医疗资源。”颜清远颇为客观地说。
艾司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的脸,眸底一片烁亮,顿了片刻,他把声音放轻了些,“今天请颜先生前来,不光是感谢你,更是想借由生日祝福你,也真心地希望你被真正懂你的人好好珍惜。”
“听说……颜先生至今还是单身?”
颜清远微微一怔,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别样的意思。
他放下酒杯,没有说什么,桌对面,艾司仰头将杯中红酒饮尽,之后放下杯子,站起身。
颜清远掀起眼睫,忽然,一大束红玫瑰撞入瞳孔。
那是品种极纯正的卡罗拉玫瑰,颜色娇艳,红得像血,不等他反应,下一秒,艾司又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条男士极简风奢侈品手链,颗颗钻石坠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唐突,”艾司深深地看着颜清远的眼睛,语气诚恳,“但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的气质吸引。在我的第一阶段治疗过程中,你的专业和沉稳更让我动心。”
“这份礼物,还有这束玫瑰,代表我的一点点心意,希望颜先生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颜清远平静地听他说完,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指尖轻轻按在盒盖上,将其合上推了回去。
“抱歉,艾先生。”他拒绝得很干脆,“礼物贵重,我不能收。至于感情,我目前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打算。”
艾司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冒昧问一下颜先生,这个期限是多久呢?半年?一年?”
“不,”颜清远摇头,“现在不会谈,以后也不会谈。”
前两天,他确实想过利用一个所谓的“喜欢的人”来摆脱阳逸的纠缠,但仔细又想想,这对对方不公平。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跟阳逸的事不该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所以此刻艾司的追求他也势必不会接受。
“我的人生规划里,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很抱歉。”他跟艾司坦言。
艾司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但还是很有风度地点点头:“明白了,颜先生,虽然我很遗憾,但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看了看手里的玫瑰,双手把花递了过去:“不收礼物,那这束花你收下吧,仅仅是作为朋友的生日祝福,祝你快乐,幸福。”
颜清远沉默了两秒,伸出胳膊,把花接了过去:“谢谢。”
这顿饭吃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从餐厅出来,颜清远跟艾司道别,抱着那束玫瑰,朝着停车场走去。
拉开车门,他随手将玫瑰放在副驾驶,红色的花瓣散落下几片,在真皮座椅上显得格外妖冶。
之后他掏出手机,点进APP,准备叫个代驾。
不知是喝了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总感觉有种很莫名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的错觉。
颜清远打开车窗透气,暂且放下手机,按了按太阳穴。
就在陷进座椅靠背的刹那间,忽然,一道声音从车后座幽幽地飘了过来。
“生日快乐。”
那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股形容不出的阴冷,像是潜伏在暗处的蛇。终于吐出了信子。
颜清远心脏停跳了一拍,惊诧转头,下一秒,一张熟悉却又极其陌生的脸蓦地撞入了瞳孔。
……阳逸?!
青年的脸被笼罩在后座阴影里,脸色苍白得有些病态,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
眸底翻涌着偏执、阴翳,还有一浓重的、几乎就要溢出瞳孔的压迫感。
“你——”
颜清远刚吐出一个字,一块带着甜腻气味的手帕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他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挣扎起来,手肘越过座椅,向后狠狠撞去。
但他跟阳逸根本不在一个力量级,后者的手臂死死箍住他,将他整个人按在座椅靠背上,晕眩的药物迅速顺着口鼻,侵入了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阳逸贴在他耳边,声线低沉地“嘘”了声:“乖一点,不然我会控制不住,在车里把你办了……”
车门打开,阳逸下车,绕到驾驶位,将已经意识不清的颜清远抱起来,抱到了宽敞的车子后排。
目光略略一抬,落在副驾驶那束刺眼的红玫瑰上。
他冷笑一声,修长的身躯探过去,抓起那束花,像丢垃圾一样狠狠扔出了窗外。
娇艳的卡罗拉玫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花瓣散落一地,之后被车轮无情碾过,零落成泥。
阳逸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扫了眼后座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翳扭曲的笑意。
“哥哥口口声声说不谈恋爱,转头却跟野男人吃饭,还敢收他的红玫瑰!”
“哥哥这么对我,我好痛心,只能得把你关起来了,锁在床上,只有那样,哥哥才会听我的话,作我的人。”
一脚油门狠狠踩下,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子如同离弦的箭,冲出停车场,朝着南城的私人别墅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