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和任何跟身份相关的东西。
只在床头柜的最下层意外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翻开扉页,里面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哥哥的习惯备忘录:
晚上11点必须入睡,熬夜会头痛;
饮食偏清淡,不吃辣,也很少吃重口味的东西,比如韭菜,葱蒜;
只喝手冲咖啡,不加糖;
没有睡饱时会心情不好,俗称起床气……
再往后翻,是一页类似日记的文字:
——今天去见了哥哥的奶奶,她把我当孙媳妇,嘻嘻~
好喜欢奶奶,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当然,以后也注定是一家人。
她说哥哥的父母都是不负责任的父母,奇怪喔,哥哥也从来不提他的父母,是都不在身边吗?
想问,但不敢问,怕戳中伤心事。
也罢。
不管怎么说,我都会比任何人都要爱哥哥,我会把他捧在手掌心,宠他,疼他,陪着他,到老,到死……
颜清远站在原地,指尖捏着纸页,久久未动。
眼眶莫名发烫,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胀。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如果阳逸还是以前的阳逸该有多好。
如果只是那个仰望他,依赖他,跟他撒娇的弟弟该有多好。
他也会一直宠他,护他,把最柔软的那部分心给他。
可为什么明明是弟弟,却偏要喜欢他!
一定要以“爱人”的身份靠近他,占有他。
而他自己,经历过上一次失败的柏拉图恋爱,已经决定不再踏入感情半步。
阳逸的这份喜欢,他接不住,也不能接,哪怕这份喜欢再真,他都只能当成是个错误。
颜清远闭上眼,呼吸越发沉重,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在空旷的房间里默默消化心里那份形容不出的怅然。
直到钟表指针指向十二,才缓缓起身,关灯,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
次日,颜清远独自一人开车去了公司。
昨晚又没睡好,太阳穴隐隐胀痛。几乎是快天亮时才进入到睡眠状态,却又梦见了阳逸。
车子停进专属车位,刚推门下车,迎面就撞上了市场部副总,周稻。
对方手里提着商务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早啊,颜总,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你那位小助理阳逸,昨天下午从会场提前走了,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
颜清远一怔,脚步微滞:“你的意思是,他未经允许就返程了?”
“可不是嘛,”周稻摊摊手,一脸夸张的无奈,“我们临时决定提前回,可到了下午,我一问才知道,阳助理早就坐上高铁回家了。这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啊,要在我部门,擅自离岗,当场就得给他辞退。”
颜清远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抱歉,这件事我会处理,他未经报备提前返程,确实违反公司规章,”略微一顿,语气里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分量,“但阳逸本次属于协助市场部外派执行任务,此类情况不够成解雇条件。”
“况且,目前尚未了解他提前返程的原因,等我问清楚,自会依规处理。”
“哈!”周稻短促一笑,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以前可没见颜总对哪位下属这么上心,看来这位阳助理,确实是深得颜总的心。”
他拖长尾音,说得意味深长的,说完,冷哼一声,不等颜清远在说什么,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刻意加重的声响。颜清远盯着他的背影,指节缓缓蜷紧。
进了电梯,这个时间段还没什么人。
颜清远摸出手机,手指飞快给阳逸发了条微信。
【颜】:尽快来公司,有事问你!
刚才在周稻面前,他维护阳逸。不是因为阳逸没错,而是他的人,还轮不到其他部门的来审判。
他一向原则性强,把规则和秩序看得很重,非常不喜欢手底下的人在这方面给他惹什么麻烦。
尤其是阳逸。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对面就回复了。
【阳逸】:好,等我~
阳逸推开总裁室的门时,颜清远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冷硬。
听到声响,他转过头,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你怎么能自作主张提前返程,知不知道这会给别人留下话柄!”
阳逸抿了抿嘴,反问道:“那哥哥怎么不先问问那姓周的,事情的原委到底是什么。”
“他让我陪主办方的人玩‘互动活动’,对方对我动手动脚,还乱碰我的头发。这我能忍?”他环着手臂,一字一顿往下说。
“我把那人带到会场的洗手间收拾了一顿,回去后姓周的说我不懂规矩,呵,”他往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颜清远的眼睛,“换作是哥哥,还要继续笑着站在那当花瓶吗?”
颜清远愣住,“……有这种事?”
阳逸嗤了一声:“我只是懒得跟姓周的计较,不然,你以为他今天还能完好无损地来上班么。”
颜清远蹙起眉,还没想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阳逸忽然一把将他抱住了。
“哥哥,”他收紧手臂,声音闷在颜清远的肩窝,“你看,你很关心我,在乎我,周稻说要开除我,你不是义正言辞地维护了我?”
颜清远浑身一僵,立刻用力去推他:“我是按公司制度办事,你不要过度解读。”
“哦?真的?”阳逸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灼热的气息尽数扑在他颈侧,“那按照制度的话,为什么你让助理跟你住一起,为什么出差时,跟你的助理亲亲抱抱,差一点就滚在一起?”
颜清远血液直冲头顶,扬起拳头,就要往阳逸脸上招呼,却被后者灵巧闪躲,反手一扣,将他的手腕牢牢攥在掌心。
然后低下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都说了,哥哥别老想着跟我打架,你打不过我,”他嗓音含笑,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弄疼了哥哥,我会心疼的。”
颜清远两只手都被牢牢束缚,一点动弹不得,他咬紧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松手!”
阳逸凝着他的瞳孔,目光从脸上,慢慢垂落,落到对方被自己箍出红痕的手腕上。
顿了两秒,才缓缓松开了力道。
颜清远冷着脸抽回手,指尖微颤,却强撑镇定,厉声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助理。我会马上给HR发通知,调你去行政部。”
“调岗?不行喔,”阳逸轻轻一笑,摇头说,“按照公司规章,岗位调整需要双方协商,书面同意,而我,不会同意的。”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颜清远冷硬地打断他,“还有,今天就搬出我家,一下班就回去收拾东西,以后除了工作场合,不要在私底下见面了。”
阳逸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像两汪黑洞洞的谭水。
良久,他才轻轻挑了下眉:“哥哥,你赶我走,是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颜清远偏开视线:“听不懂你在胡说什么。”
阳逸嘴角一扬,俯下身,手指捏起颜清远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哥哥是怕会爱上我,对不对?或者说,你已经爱上我了,但你不敢承认,也不敢再往前跨出一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