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远用力挣动,肩背绷得紧紧的,试图推开那具沉沉压住他的躯体。
可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越挣扎,就越深地陷进真皮座椅,毫无挣脱的可能。
阳逸的吻强势又凶悍,像是一头野兽,带着掠夺感,碾过他的唇瓣,卷过他的舌尖,吻得他头皮发麻。
颜清远胸口剧烈起伏,想偏头闪躲,下巴却被阳逸的两根手指牢牢捏住,强迫他仰起头承受,想抬手格挡,手腕却在半空就轻而易举被擒住,胳膊高高举过头顶,被反压在耳侧,动弹不得。
就这样被强吻了足足一分多钟,忽然,颜清远明显察觉到了那具紧贴着他的身体有了某些异样。
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颜清远瞳孔骤然一缩,怒意瞬间炸开在头顶,猛地一口咬在了阳逸的嘴唇,力道不轻,甚至尝到了一股血液的味道。
阳逸闷哼一声,略微松开些许力道。
他低下头扫了眼自己的%,而后轻飘飘地笑了一声。舌尖舔过渗出血丝的嘴角,眼神幽深,藏着意犹未尽的情绪。
“哥哥,”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丝撒娇般的戏谑之意,“你好凶奥。”
“上次在酒店咱们接吻,你可不是这样子的,”他的声音更加沙哑,藏着一抹蛊惑,“那次你主动伸了舌头,好软,好甜,那是我的初吻,我好喜欢~”
颜清远好不容易睁开他的束缚,拳头直接挥了上来,却被阳逸一把攥住了手腕。
力道不算暴烈,却也像是一道枷锁,他的整条手臂再次被压回到了耳侧。
“哥哥,别想着跟我动手,”阳逸低头看着他,声音很温柔,“你打不过我。”
颜清远咬咬牙,感受着这股强势的绝对力量,声音骤然变冷:“当初在缅北遇见你,你根本就是装的。装柔弱,装乖巧,全是演的,就只为了接近我,让我心软,让我收留你。”
阳逸静静地看着他的脸,很坦荡地承认了,“是。”
指尖轻轻抚过颜清远的嘴唇:“因为你说过,你喜欢乖的,我要乖一点,你才会让我跟在你身边。”
颜清远瞪着他,怒意中混进了一丝茫然。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之前压根就没见过阳逸!
又是谎话……
两人正僵持,忽然,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窗外是田思林。
颜清远趁阳逸转头的功夫,猛一抬膝盖,狠狠踹在了他的小腿上,阳逸猝不及防,松开了胳膊。
颜清远将他推开,大步跨下车子。田思林打量着他凌乱的衣衫和红彤彤的嘴唇,面露尴尬。
“呃,我是不是……打扰了?”
颜清远冷着脸,抬手抹了下嘴唇。指腹上沾了点血迹,应该是阳逸的。
“不是你想象得那样,”他转向田思林,声音沙哑。
话音未落,阳逸也从车上下来了,“砰”一声摔上门。
似是对被突如其来的打扰非常不满意。
他看向田思林,眼神锋利,语气沉冷:“以后少带我的人来酒吧。”
田思林短促地笑了声,环起手臂,“还挺霸道?不过,你以为靠霸道和强势就能追到他?”
阳逸不语。
“我的朋友我很了解,”田思林抬起下巴说,“他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骗,而你,踩了他的大雷。”
阳逸眸色一暗,眼底有某种情绪倏地掠过,他刚要开口,这时手机响了。
是管家。
阳逸皱了皱眉,什么急事,偏偏在这个时候打给他?!
他盯着屏幕,迟疑了一瞬,还是把电话接了。
管家的声音在听筒中传出,低沉而紧绷:“逸少,先生和夫人在医院吵起来了,夫人动了手,用手机砸了先生,嗯……你方便的话,还是过来一下吧。”
阳逸眉心一沉,指节骤然攥紧。
这段时间父母关系确实紧张,可母亲还在医院调养,竟能对父亲动手,恐怕事态严重。
挂上电话,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过来,手掌拍了下田思林的肩膀。
不是友好的招呼。是带着一股警告意味的重按。
“我有事要先走,你送我的人回去,但不许过夜,听懂了吗。”
说话间,目光掠过田思林,落到颜清远身上。
方才还锋利如刀的眼神,顷刻柔和了一瞬。
“明天见,哥哥。”他走近半步,声音压的极低,“希望今晚梦到你,在梦里吻你。”
说完他没再多留,转身大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空车,坐了上去。
夜色渐深,时间已经不早。
田思林叫来等在酒吧外的代驾,跟颜清远一块坐进了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他侧转过头,看着颜清远,眼里透出一抹关切,“没事吧?”
颜清远摇了摇头。
沉默片刻,又开口说,“我怀疑,阳逸的身份,或许也有水分。”
之前他一直被蒙在鼓里,阳逸在他看来,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如今伪装尽数扒开,青年身上的锋芒和身上那股气质,都让他越来越陌生。
田思林垂眼,摩挲着下巴:“可是当初你不是找人查过他的身份吗?”
“对,是查过。”颜清远盯着窗外马路上流动的光影,“所以现在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这种直觉让他细思极恐,如果那些干净的个人档案都是伪造的,是精心布置的假象。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要不,我再托人帮你查一查?”田思林说。
颜清远思忖了片刻,点点头:“好。”
田思林保存下阳逸的证件照片,抬起手,拍了拍颜清远的肩膀:“今晚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颜清远也极轻地拍了一下他,“我还不至于因为他就吓得不敢睡。”
到了家,颜清远第一时间改了门锁密码。
又额外加了一道指纹锁。
他打定主意:不能再让阳逸再跟自己同住下去了。
今天敢强吻他,下次还不知道再发什么疯。
如今的阳逸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了。
目光穿过客厅,落在阳逸的房间门上,之前心底那抹怀疑,此刻又悄然浮了出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
这是他第二次踏入阳逸的房间。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还是有过一瞬的迟疑。
像是既想要从这找到跟阳逸身份相关的证据,又怕找到。
很矛盾。
明明从前,他做事容不得半点含糊。连一个数据来源都要求清晰透明,一件事的来龙去脉必须彻底搞清楚。
颜清远低头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推门进去了。
这一次,他翻找得非常仔细,抽屉、书柜、连衣橱都找过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