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床后,颜清远还在想着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切水果时都在想,以至于一走神,水果刀偏离了手下的橙子,指尖被划出一道血珠。
“……”
颜清远蹙起眉,下意识去拧水龙头。
手腕却被旁边的一只手按住了。
“别动。伤口要消毒。”
阳逸边说边快速从柜子里翻出碘伏,清创、消毒、最后用创可贴把伤处包扎好。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也很温柔。颜清远看着他,一股形容不出的感觉从心底滋生。
但不过几秒,很快又沉了下去。
阳逸处理完伤口,抬眼看着颜清远,很认真地说:“哥哥怎么忽然想起来切水果了,你不适合,以后做家务什么的,还是别碰了。”
颜清远愣了愣,从阳逸的掌心里抽回手。他确实不擅长。阳逸来家里后,也基本都是阳逸做。但今早上,就忽然心血来潮。
“不擅长才更要做。”颜清远偏开视线说。
“哈!何必?”阳逸很微妙地笑了,似乎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已经习惯为你做这些事,你也习惯了我的存在,习惯是最难改的,不是吗?”
颜清远喉咙一紧,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吃过早餐,两人依旧一起去了公司。
上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高管例会一结束,市场部执行副总周稻就特意过来找了颜清远。
“颜总啊,明天我们市场部在R市办活动,想借你的小阳助理撑几天门面,你看可以不?”
颜清远不解:“什么意思。”
“这不是小阳助理形象出众嘛,明星似的,”周稻笑着解释,“我们全市场部都觉得他最适合作Vespera的门面,光是往那一站就能吸人眼球。”
“知道小阳助理是你的左膀右臂,颜总离不开,我们今晚走,后天上午就回,您看行不行?”
颜清远原本都打算拒绝,听到那句“离不开”心里莫名滋生出一抹异样的感觉。
思忖片刻,他抿了抿嘴:“我没意见,工作需要临时借调,你去跟他说吧。”
“好嘞,那感谢颜总!”
临近中午午休,颜清远才从大会议厅回来。
没等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撞开了。
阳逸冲进来,没有敲门,下颌线紧绷,眼底压着一层黑沉:“周稻让我今晚跟他出差,说是你同意的!哥哥,你真同意我跟别人走么?!”
颜清远瞥他一眼,声音沉下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办公场所不要叫我哥哥。去把门关上!”
阳逸用力抿了下嘴唇,转过身,把门彻底关严,还上了道锁。
待人回来,颜清远偏开视线,公事公办的语气:“是我同意的,市场部的活动,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历练,值得去。”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阳逸据理力争,“你离不开我的,你……”
“我为什么离不开你?”颜清远打断他的话,顿了顿,又说,“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谁离不开谁。工作,生活都一样。”
“……”
阳逸没有再说话,只攥紧了指尖。
颜清远也没再看他,只作了个手势:“你回去准备一下,服从安排。”
阳逸什么也没说,转身摔门走了。
整个下午颜清远都没有再看到他。
微信和电话都没有,仿佛从他眼前人间蒸发了。
颜清远几次拿起手机,想要给他发信息,却又放下了。
临近下班,他在周稻的朋友圈捕捉到了阳逸。
照片是市场部十几位同事在高铁站的集体合影。
阳逸站在最边缘,身形修长,样貌出众,在人群中本该是最耀眼的存在,可他却偏偏环抱着手臂,眼皮半垂,目光冷冷掠向镜头之外。
安静,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颜清远心里忽然莫名泛起一阵酸涩,闭了闭眼睛。之后按灭屏幕,起身收拾好东□□自离开公司大楼。
这一晚,没有工作,没有应酬,也没有那个总在他眼前晃荡的弟弟。
家里安静得实在有些过分。
颜清远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给自己换创可贴,动作有些生硬,差点牵拉到伤口。
换到一半,忽然想到阳逸说过的话,要先用碘伏消毒,不然容易发炎。
他默了片刻,把贴到一半的创可贴又撕了下来。
重新消过毒后,才又把创可贴贴了回去。
药箱收好,颜清远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而后百无聊赖地摸出手机。
邮箱空空如也,没有待办事项,原本是有几份需要他处理的报告的,但上午都被阳逸处理完了,发给了对接人。
颜清远又罕见地刷了一会朋友圈,实在没看到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最后,他退出微信,找到发小田思林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那边声音有些嘈杂,还隐约听到了一个男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