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远在餐厅时还没完全理解阳逸那句“我不在外人面前醉”。
一回到酒店,他就明白了。
套房门锁应声打开,阳逸脚步踉跄,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狼尾长发垂落,遮住半阖的眼睛,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声音黏着酒气:
“这房子怎么在转啊……谁来把它关一下,我头好晕啊。”
“……”
颜清远扶着人往房间里面走,阳逸的胳膊却越收越紧,热意透过薄薄的衣料直往他侧腰钻。
颜清远皱了皱眉,拍掉那只环在他腰侧的手:“松一松,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不要,不喝,”阳逸眯着眼胡乱摆手:“我好热,我要去泡个凉水澡……”
话音未落,他已经跌跌撞撞朝着浴室走了。
颜清远伸手阻拦,“回来!醉酒不能洗澡,容易脑缺氧。”
然而手腕却被硬生生拨开,醉了酒的阳逸虽然脚步虚浮,力气却不小。
“砰”得一声撞开浴室门,踉跄着脚步扑了进去。
颜清远扶额,捏了捏眉心,实在不放心,只得紧跟在他身后,也进了浴室。
眨眼的功夫,阳逸已经歪歪斜斜地跨进透明浴缸,衣服都没脱,只扯松了领带,就直挺挺地躺下了。
“……”
颜清远眼皮一阵跳。
早知道就不放任阳逸跟梁湖拼酒了,看梁湖喝成孙子是够爽,可谁承想,阳逸也不是千杯不醉,醉后更是个难缠的祖宗。
颜清远摇了摇头,俯下身去拉人。
突然,哗啦——!
阳逸不知碰到了哪一出处开关,头顶花洒喷出水柱,温热的水流倾下而下,瞬间将颜清远浇透。
白衬衫紧紧贴在胸膛,蜜色的肌肉轮廓隐约浮现,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滚下,滑进衣领,淌向更深处。
颜清远咬牙忍住想打人的冲动,上前去关花洒按钮。
突然,手腕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阳逸收紧指节,用力一拽,颜清远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挺挺地跌进浴缸,后背撞上了一片温热的胸膛。
水花四溅,白色的雾气慢慢爬上浴缸旁的大镜子。
镜子里映出两道紧密交叠的身影,衬衫、领带全被浸透,薄薄的衣料紧紧吸着皮肤。
阳逸翻身从下压上来,黑发贴着白皙的脸颊,长长的睫毛也被打湿,沾着水珠,一双黑瞳深邃明亮。
漂亮,却也带着蛊惑人心的攻击性。
颜清远恍惚了一瞬,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哥哥,你也很热吧?”阳逸俯身下来,双臂撑在浴缸边缘,膝盖抵着他的膝盖,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要不,咱们一起洗?”
“…………”
颜清远身体一颤,猛地从刚刚的恍惚中抽离。
才意识到阳逸从上俯视着他,几乎跟他鼻尖相抵。
这个姿势让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阳逸胸膛的起伏,腹肌的绷紧。
颜清远滚动着喉结,用力在阳逸肩上推了一把,从浴缸里撑起身:“说什么疯话,别闹了!”
阳逸被推到一边,湿漉漉的睫毛簌簌颤抖,迷茫的眼神中还带了那么一丝丝“醉酒”后的无辜。
“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颜清远没搭理他,豪不温柔地将他从浴缸中拽起,动作甚至有些粗暴。
但阳逸一点也不在意,还很享受似的哼哼了两声,软绵绵地靠过去,下巴亲昵地抵在对方肩窝。
那双刚刚还在“迷离”的眼睛悄然睁开,望向浴室墙壁上的大镜子。
镜中,两人衣料半透,湿身相拥,贴得严丝合缝,像极了热恋情侣欢愉过后的样子。
阳逸嘴角轻扬,脑海中粉红泡泡不断翻涌,如果此刻哥哥不是正对他,而是背对……
镜子会诚实地映出哥哥泛红的眼角,手背上的青筋,因克制而在嘴唇上咬出的浅浅齿痕。
那画面,该是多么的美味!
正沉浸在旖旎的幻想中,忽然耳畔传来颜清远的声音。
“你是睡着了么!迈出来,你太重,我弄不动。”
“哦。”阳逸抽回思绪,恋恋不舍地抬起头,从浴缸里迈出腿,像只狗狗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颜清远身后。
颜清远将人拉进卧室,三下两下扯掉对方身上湿透的衣裤。
青年匀称颀长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肌肤泛着水光,白得发亮。
肌肉紧实,线条流畅,雄性特征优越显眼,像是充斥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颜清远别开眼,迅速拉开行李箱,翻出干净的内衣内裤,给他丢过去。
“换上。自己穿。”
阳逸垂眼,眸光暗了暗,慢悠悠穿上内裤,在颜清远转身的一瞬,又忽然从身后抱住他。
“哥哥,我好湿呀,这么湿我不舒服,睡不着觉。”
颜清远眼皮又是一阵猛跳。
如果回到几个小时前,他一定一定死死按住阳逸的酒杯,绝对绝对不会允许他把自己喝醉!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过后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