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风声吹起浪涛，沉入无边夜色。

半晌，颜清远喉结滚动，抬手轻轻推了推阳逸的头。

“饿不饿，”他望向不远处的餐厅，“我请你去餐厅吃点东西？”

过于亲密的距离被打破，阳逸暗暗撇了撇嘴，恋恋不舍地扫了眼刚刚枕过的肩膀，慢慢别开眼睛。

“我不想去，人多，也好吵，”他摇头，带了点撒娇的尾音，“能回房间吃吗，就我们两个人。”

颜清远看了他一眼，没多想：“好，那就叫人送餐到房间。”

他把阳逸带回到自己的海景套房。点了份双人精品套餐和一只抹茶小蛋糕。

特意叮嘱服务生送餐时带蜡烛和打火机上来。

阳逸听着他打电话，漂亮的眼睛弯成两颗月牙。

哥哥看着高冷，其实很暖啊，还记得他随口编造的“生日”，他自己都快忘了。

“哥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呀？”他仰头，明知故问。

“1月，怎么了。”颜清远看着他。

“没什么，就问问，”阳逸笑得眼睛亮亮的，“哥哥陪我过生日，我也要陪哥哥过生日，还要送你一份“大礼”！”

颜清远转头望进那双清澈的眸子：“过生日可以，大礼就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阳逸挑挑眉，“哦”了一声。

却在对方别开视线的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极深的暗色。

怎么可能不缺呢？

明明还缺个老公。

缺个能把你搂在怀里，捧在手心，深深疼爱的人……

比如，我。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来送晚餐。

烛光摇曳，颜清远看向阳逸，跃动的火苗在他褐色的眸子里映出两点暖光。

“生日快乐。”他把抹茶蛋糕推到阳逸跟前，“许个愿。”

阳逸眨了眨眼，黑亮的眸子盯着烛光后的男人，脱口而出：“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

颜清远愣住。

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又复杂的情绪。

阳逸将他细微的表情收进眼里，片刻，垂下睫毛，声音低落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想让哥哥永远做我哥哥，从小无依无靠，忽然有人愿意收留我，关心我，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美好到就像是一个梦，我想就赖在这个梦里，久一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醒。”

他的睫毛簌簌颤抖，瞳仁上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无比真诚，也无比脆弱。就像是一件极易碎的艺术品。

颜清远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刮过了一阵风，一股混着怜惜与酸涩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滋长。

他喉头微动，蜷了蜷指尖。

但终究，这份触动并未诉之于口。

“我从不谈永远，”

他低头，拿起餐刀，把抹茶蛋糕切成了小块。

暖黄灯光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影子，餐叉碰到骨瓷碟，发出清悦的响声。

“无论是家人，还是伴侣，都会有散场的一天，没有人会永远跟另一个人在一起。”

空气骤然安静。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颜清远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却未料，阳逸忽然伸出手，隔着餐桌，有力地拉住了他的手腕。

颜清远动作一顿，错愕地抬起头。

只见刚才还脆弱得仿佛要碎掉的青年，此刻正直勾勾地望着他，黑沉沉的眼睛，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足能将人吸进去。

“那是你之前的认知，哥哥。”

阳逸声音沉了下来，指腹微微收紧，滚烫的掌心贴合住颜清远的掌心，跃动的蜡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灼目又锐利的金色。

“以前的人会走，不代表所有人都会走。我会是你的例外，就让我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