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清远呼吸一滞,有那么一瞬,似乎在阳逸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是某种试探?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他不确定。
但不管是什么,这句奇奇怪怪的话都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能,”他沉下声,回绝得利落干脆,“你恋不恋爱,跟我有什么关系。”
阳逸眼神微微一暗,眉心沉了下去,可在下一秒,那副温和的笑容就重新又挂回到脸上。
仿佛刚刚那一秒的阴翳从未存在。
“我开玩笑的,哥哥别那么严肃。”他讨好式地拉了拉颜清远的衣袖。
颜清远抽回袖口,没再说什么,只低头去看腕表。
“我有个线上会议,碗你来收,厨房有洗碗机。”
“好的呀,哥哥放心交给我。”阳逸乖巧应道。
颜清远起身走去书房,阳逸的目光紧紧锁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从肩线到腰臀再到那两条长腿……直到房门关上,彻底隔绝了视线,才缓缓收回。
温顺的面具消失得干干净净,密长的睫毛垂下,掩起一片深沉的、带着玩味的幽暗。
哥哥,你刚才好凶哦。
我好喜欢。
让我忍不住去想象,以后你在床上骂我,该有多带劲……
*
颜清远的线上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开完会又处理了几封邮件,审批了专项资金文件,从书房里出来时,已经快要10点了。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餐桌光洁如新,厨房料理台收拾得不见一丝油污,所有用具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他像巡视组巡查工作似的扫了一圈,心里默默给阳逸打了个五分好评。
时间不早,这些年他一直高度自律,保持着健康的生活方式。
穿过客厅回卧室,途径阳逸房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下来。
房门没关,阳逸正站在镜子前换药。
宽大的衬衫褪至腰间,露出半边肩背,乌黑的狼尾长发自颈后垂落,发尾刚好就停在那道尚未拆线的伤口边缘。
伤口横亘在肩胛骨下方,缝针处泛着红,破坏了瓷白肌肤的美感,看上去触目惊心。
青年正极力向后扭转脖颈,试图用药棉够到伤处,可伤口位置过于刁钻,纵使手臂再长都不容易发力,药棉几次都没能找准位置。
颜清远顿住脚,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迈了进去。
“给我。”他走在阳逸身侧,伸出手。
“嗯?”阳逸扭头一愣,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哥哥要帮我换药?”
颜清远没回答,只从青年手中将镊子接了过去。
他用镊子夹住药棉,先蘸取生理盐水清创,又涂生肌愈痕药膏。
之前极少做这些事,动作不免生硬,力道也有些重。
药棉按下去的时候,阳逸身体瑟缩了一下。
“哥哥,轻一点,”他用一副柔柔弱弱的眼神看向对方,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音,“我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