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极有可能是在酒店的时候吸入了麻醉剂,残存的效力导致……
之后他究竟怎么被推进检查室,又是怎么被送回病房,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死死抓着颜清远的手,哀求他:“不要走……”
对了,哥哥呢?
阳逸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开,他却也只是皱了皱眉。
目光急切地扫视过整个病房,寻找那道身影。直到视线落到门口,落到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身上时,紧绷的肩线才略微放松。
还好。还在。
哥哥没有丢下他,独自离开。
青年黑曜石般的眼睛透过门上小窗,牢牢锁住那道背影。眼底带着欣然,也藏着深不见底的暗色。
十几分钟后,颜清远打完电话,轻轻推开病房门,一眼便看到阳逸已经醒了,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中央。
微长的黑发垂落肩头,蓝白条病号服衬得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流浪猫,透着孤单又可怜的气息。
听到他的脚步,阳逸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光亮,又马上垂下,浓密的睫毛簌簌颤动。
颜清远没说话,只拖了一把椅子坐下,将一份打包好的早餐放到床头柜上。
“醒了。”
“嗯。”阳逸轻轻点头。
“你肩胛骨下缝了9针,昨晚医生已经清创,开了些消炎药。”颜清远道。
阳逸又点点头,仿佛那伤与他无关,沉默良久,才小声开口,说了句:“对不起。”
颜清远一怔:“为什么道歉。”
阳逸的手指不安地揪着病号服的衣角,“因为昨晚那些人……可能是冲我来的,连累到你了,对不起。”
“并不是,”颜清远摇头,“那两个是当地抢劫团伙,专挑国外商旅团队下手,应该是冲我们这些人来的。”
“嗯?”阳逸一听猛地抬头,流露出一副不太敢相信的神色,“真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园区的人,过来追杀我……”
“不是,”颜清远重复了一句,缓和下声音,“昨晚,谢谢。”
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已经向公司总部汇报过这件事,出于安全考虑,公司会派私人飞机过来接我们回国,你跟我们一起走。”
“啊真的吗?!”阳逸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像是落满星辰,闪闪发光,“我真的能跟哥哥一块回国?!”
“嗯。”
阳逸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一时间说不出话,只咧嘴傻笑着。
颜清远看了他一会,转开目光,起身走去墙角的饮水机倒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阳逸脸上那副傻乎乎的笑容,一点点隐去了。
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在无声地滋长,如同藤蔓破土,细细缠绕过对方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哥哥,你对我真好。他在心里说。
好到我现在就想把你绑在我身边,牢牢锁住……
*
颜清远离开病房,径直回了酒店,他把阳逸交给他的证件拍了照,发给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联系人。
【颜】:查一下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阳逸靠在床头,捏着手机打电话。身上那股脆弱破碎的气质全然不见,被一股阴翳与狠厉所取代。
“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还敢对我们用迷药,动刀子,差一点伤到他!你们这群废物!”
电话那头传来惊慌的哭腔:“逸少,冤枉啊!咱们这两拨人,都准备好了今天配合您演戏,没有你的命令,哪一拨也没敢轻举妄动啊!哦对了,都听说您酒店遇袭,我们第一时间调查了,是当地匪徒对你们下的手。”
阳逸愣住了。
所以颜清远刚刚说得是真的,真是当地的作案团伙!
怪不得,他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昨晚那俩人出手阴险毒辣,招招奔着要害,根本没有表演痕迹。
这可比他精心策划,还没来得及上演的戏码狠多了。
虽然【舍命相护】的效果还是达成了,但一想到昨晚他跟颜清远经历的那场凶险,一股混着恶寒的暴怒就从后背蹿上头顶,烧得他眼底发红。
“给我查清楚那俩不长眼的畜生现在在哪!卸他们三条腿!”他咬牙切齿低吼。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什么,阳逸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缓缓摩挲过肩上的绷带,眼底一片幽暗,深不见底。
“这么长的一道伤口,还好没落在哥哥身上。”
“能在哥哥身上留下痕迹的,只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