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阿宋依旧站在南风之神的宫殿门口。上衣和短裤都卷了起来,阳光均匀地铺洒在他身上,他期待着自己的皮肤变成性感又健康的古铜色,就像缪。
他并不热衷美容,实际上,他十分清楚,无论他的肤色是苍白雪白橄榄小麦还是古铜色,他都非常俊美。
在静静地等待盖亚复苏、毁灭世界的这段时间,他无事可做。
尼克首先带着弗兰克、海治教练和雅典娜雕塑到伊庇鲁斯,刚回来就睡了一天半。
休息半天,再带剩下的人去伊庇鲁斯——糟糕,伊阿宋没抓住尼克的肩膀,被甩下去了!
不,这是个借口……一个无耻的借口,其实是伊阿宋偷偷松开了手。
但是,几乎立刻,尼克孤身回来找他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影子旅行抽干了尼克的力量,险些耗尽了他的生命——他直接倒在甲板上,身体几乎变成了一个不可触碰的影子,伊阿宋的手径直穿了过去。
“真是大无畏的精神。”伊阿宋咕哝了一句,给尼克支了一个遮阳棚,拿喷壶往尼克身上喷了一丁点神酒。
尼克微微抽搐了一下,身体略显凝实。
不能再喷神酒了。神食和神酒的本质原理是烧掉半神身上凡人的一小部分,然后让神祇的血脉占主导并发挥其自愈能力。尼克这样接近力竭而亡的情况,神酒用量稍有不慎就会起反作用。只有等他醒了,再神食神酒休养相结合才好恢复力量。
天一亮,他就站在风神宫殿门口等候传唤。
前两天,他在沙滩上待了个够,甚至还稍微在海里游了一小圈(水深不及大腿根,但为了安全,他特意把剑牢牢插在沙滩上,然后在胳膊上绑了一段绳子) 。他摘了个鲜椰子,被椰汁酸歪了脸。如果不是因为他没钱,又不好弃船而走,他会到附近的城市或村庄里玩玩。
他知道南风之神不会再传召他,伊阿宋怕,而南风之神怒,他们俩都得到了令人丧气的结果。
然而,他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等着别人问他的时候说:我努力解决现在的困境呢,只是南风之神不帮而已!
啊!卑鄙的借口!
但是,这个“别人”又是什么人呢?尼克不算,他失去了意识,即使醒来,最后也不会待在伊阿宋身边。南风之神当然也不算。
“别人”的目光对于伊阿宋犹如跗骨之蛆。他得像个样子——像个执政官,像个百夫长,像个朱庇特之子,像个人。他要绷住,他要克制,尽管在得知世界是小说之后,他变得不像样了很多,可他依旧没有完全随性。
现在,没有“别人”!这是一个只有伊阿宋的地方,万岁!!!
他可以做一些从前一直渴望的事情,比如狂笑?裸奔?爬行?嚎叫?挖洞?外放音乐?四处乱飞?模仿云宝让云层降雨?
他脱下鞋袜,光脚踩在地上。
他感觉到的不是轻松,而是硬。地面太硬太硌了,和他童年时完全不一样。
因为以前跟狼群在森林里活动的时候,脚下踩的都是松软的泥土。他如此解释。
他一点一点蹲下来,想要像狼一样坐着,却手足无措。至于嚎叫?光是张嘴就让他觉得困难了!
那个十多年前渴望在新罗马的树林里奔跑和嚎叫的小孩已经彻底离开了他。
伊阿宋一贯善于接受现实,做不了的事情便不去管它。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在脑子里找点有意思的歌。
“You chucked me out like I am trash~”
这歌儿不行,换一个。
“I~ only want to say~ if there is a way~take this cup ~away~ from me, for I don't want to taste~its poison~”
这个更糟!
他又顺口唱了几句摇滚。
是哪个乐队的?Queen?BLUR?Sex Pistols?
伊阿宋惊觉自己仅剩的音乐品味都依赖于艾米莉和缪。
仍然没有关系!他可以飞回阿尔戈二号,在电脑上找点音乐!
而他的脚如扎根般定在南风之神殿前。
他在那里待了三天三夜。
尼克蹒跚而来。
“刚醒吗?你有没有去餐厅吃我给你留的三明治?”伊阿宋尴尬地把卷起来的T恤和短裤放下去,穿上鞋袜,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庆幸于他的到来。
尼克点点头,开口便是:“我们走。”
“等等!”伊阿宋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几步,用余光盯住周围的影子,“为你的健康考虑考虑,我们不能再影子旅行了。”
“我保证过,必须要把你们都——”
“就算你拼了命把我带过去,雷奥不是还杳无音信吗?”伊阿宋打断他,“你再休息休息,我们会有别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