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 谭怀羽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给你做饭。"
齐朔没说话，低头继续喝汤。
他好像习惯了。
习惯每天早上推开宿舍门，看到谭怀羽蹲在墙角等他；习惯每天中午走出车间，看到谭怀羽提着便当盒站在花坛边；习惯每天晚上下班，看到谭怀羽提着保温桶站在食堂门口。
习惯……有谭怀羽陪伴的日子。
这天中午十二点，车间铃声准时响起。齐朔摘下口罩和帽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一上午的流水线工作，让他的肩膀和手臂都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下身体，走出车间，习惯性地看向厂门口的花坛——
没有人。
齐朔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确认谭怀羽确实没来。这半个月来，每天，谭怀羽都会准时出现在那个花坛边，手里提着便当盒，看到他出来，眼睛就会亮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
但今天，花坛边空荡荡的。
齐朔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短信。谭怀羽从不会迟到，更不会不来。即使有事，也会提前发信息告诉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谭怀羽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谭怀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歉意，"齐朔，对不起，我这边有个案子突然出了点问题，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你先去吃饭吧，不用等我。"
"嗯。" 齐朔应了一声，声音平静，"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花坛。按理说，他应该直接去食堂吃饭——谭怀羽不来，他一个人也能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没了胃口。
他走到厂门口的墙边，靠在那里，看着水泥路发呆。阳光很烈，照得地面发烫，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热。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路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是半个月前，谭怀羽没来，他看一眼就会立马离开，绝不会在这里等待。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谭怀羽的存在，习惯了每天中午和他一起吃饭，习惯了那个提着便当盒、站在花坛边等他的身影。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齐朔这样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二十。谭怀羽说会晚一点，但没说具体多久。
他收起手机，继续等待。厂里的工人陆陆续续走出来，去食堂吃饭。有人看到他站在门口，好奇地问："齐哥，等人啊？"
"嗯。" 齐朔点点头，声音平静，"等个朋友。"
"哦。" 那人笑了笑，"那你慢慢等，我先去吃饭了。"
"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二点四十，十二点五十，一点……齐朔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路口，像是在等待着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一点十分，一辆出租车终于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谭怀羽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两个便当盒，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齐朔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齐朔！" 他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惊喜，"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齐朔站直身体，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嗯。"
他接过谭怀羽手里的便当盒，转身走向食堂。谭怀羽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解释着："今天有个案子突然出了点问题，客户临时改了要求，我不得不重新整理材料……"
"嗯。" 齐朔应了一声，声音平静，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两人走进食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谭怀羽打开便当盒，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今天的菜是红烧肉和清炒时蔬，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尝尝。" 谭怀羽把筷子递给齐朔，期待地看着他，"今天的红烧肉我炖了很久，应该很入味。"
齐朔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肉质软烂，入口即化，酱汁浓郁，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 谭怀羽问。
"嗯。" 齐朔点点头，"还行。"
谭怀羽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好。"
这样的谭怀羽，和五年前那个阴郁偏执的少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齐朔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吃饭。但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他刚才……等了谭怀羽七十分钟。
如果是半个月前，他绝不会这样做。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谭怀羽的存在，习惯到……没有他，连吃饭都觉得没意思。
这样的习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却又莫名地安心。
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安心的是，至少现在，谭怀羽还在他身边。
"齐朔。" 谭怀羽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明天我想做糖醋排骨，你喜欢吃吗？"
齐朔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
"好。" 谭怀羽笑了，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明天早点起来做。"
齐朔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点点头："嗯。"
两人继续吃饭，谁都没说话。食堂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餐具碰撞声和远处模糊的说话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静谧的画面。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美好。
"齐朔。" 吃完饭，两个人走在路上，谭怀羽开口问道，声音很轻，"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回家，看青冉。" 齐朔说。
"我能一起去吗？" 谭怀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齐朔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嗯。"
谭怀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好！"
齐朔移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天空。秋日的天空很蓝，云很淡，阳光很暖。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谭怀羽回来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慢慢缓和。
这样……也挺好的。
齐朔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