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他像是凭空出现的,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卷发有些长,在脑后扎成一束,戴了顶亮色的鸭舌帽。
同许阳和记忆中的谢纯一模一样。
看到他的一瞬间,许阳和的脑子就木了。
没有任何思考,只是在谢纯越走越快地靠近中,他本能地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真真切切地拥抱住。
许阳和的臂膀压着谢纯,很用力。
谢纯也紧紧地贴靠着他。
许阳和闻到谢纯身上的味道,清新的洗涤剂的香气混着谢纯皮肤的味道,毛茸茸的发尾贴在许阳和的脖颈间,许阳和想把自己完全地和谢纯贴在一起、融在一起。
许阳和摸谢纯的背脊,皮肉包着一节节脊骨。而谢纯搭在许阳和背后的双手,只能摸到硬邦邦的。
“喘不过气啦。”谢纯轻轻说。
但是许阳和此刻做不到放开谢纯,反而把手臂更收紧了,把脸埋进谢纯的肩膀,谢纯被勒得双脚几乎都要离地了。
“人呢?”周阑面前只有虞大山,感觉他还有一个兄弟已经丢失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呵。”虞大山看向旁边,两个人在那儿难舍难分。
周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时怔住了。
许阳和闷闷地问谢纯,“是不是瘦了?”
“没有。”谢纯说,“你才有变化。”
他的手从许阳和的腰腹,摸到肩背,到手臂,根本捏不动,肌肉像石头似的。
谢纯感慨,“好硬啊。”
许阳和终于松开了谢纯,但两人也没有分开几厘米,谢纯捧着许阳和的脸继续观察,“还黑了。”
“你也黑。”许阳和笑说。
谢纯说:“我知道。”
许阳和忍不住,又揽着谢纯,用力搂了下。
“你俩能在乎点我们吗?”虞大山出声。
许阳和根本没理他,周阑干脆拉着虞大山先走,“行了,你看许二笑成那个傻样,看不见别人的。”
终于抱够了,许阳和牵着谢纯,帮人拉箱子。
一上手,他感受到重量,看向谢纯的脸。
很轻,谢纯这次回来是短期。
许阳和笑着问谢纯,“回来多久?”
谢纯说:“就几天,给你过完生日我就回S国,下周还有两门考试。”
“哦,”许阳和提了下唇角,“好。”
就几天。
许阳和低着头。
谢纯边走边注意他的表情,没有做声。
两个人走出机场,许阳和要打车,谢纯拦住他,“你干嘛?”
许阳和说:“我给你订个酒店……”
“为什么?”谢纯问他,“我不能住你家吗?”
许阳和语塞。
其实他现在经济已经好了很多,完全可以退掉那个超市储物室改的租房,换个更干净、体面的住处,但是因为这里租金实在便宜,时间上他也没空闲搬家,就一直没换。他有搬家的计划,在谢纯回国之前,会租好适合两个人一起住的房子。大概和从前一样在k大附近,方便两人上下课。
但谁知道这次谢纯突然回来,他没准备新家,也没准备让谢纯看到自己那个住处。
许阳和纠结了几秒,还是应了,“好。”
毕竟他们什么穷样对方都见过了。
去许阳和的住处就不用打车了,很近。
两人走到那里不过十分钟,许阳和用钥匙开了门。
这间屋子同许阳和刚住进来的时候差别不大,他只添置了一个衣柜,一张大桌子,一台打印机。
桌子上整齐堆着好几叠文件袋。
谢纯认出来,许阳和一般就坐在那里和他打电话。
把谢纯的行李放到墙角,许阳和问他坐了多久的飞机。
“好久,临时买不到直达的航班,我们在首都等了五个小时转机。”谢纯说。
许阳和摘下谢纯的帽子,看他果然双眼下都是乌青,“去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去买饭。”
谢纯应好,很自如地拿了衣服,自己去浴室。
许阳和向他指指上铺床,说:“你睡我的床。”
谢纯望向那老式的上下铺床架,卷毛熊坐在下铺,居然还给它挂了蚊帐窗帘。
谢纯快速洗了澡出来,许阳和还没回来,外头也还没落日。
他擦着头发,又看向下铺的卷毛熊,忍不住过去摸摸,抱了抱。
手感真好。
要不是因为许阳和,本来离开的时候他想把卷毛熊带走的。
没抱一会儿,困意汹涌而来,毕竟他跟着虞大山坐转机航班几乎一晚没睡,现在又到了这么一个安定安心的地方。谢纯眯着眼爬到上铺,盖着许阳和的被子,立刻睡着了。
许阳和去买了份干锅脆鱼,等餐的时候接到了员工的电话。
“老板你人呢?”
“呃……”说好只是用半小时去接虞大山,结果他一看见谢纯就全都抛在脑后了,“我提前走了。”
员工说:“哇,你好像是第一次早退啊。今天下班我锁门,找了公司两圈都没发现你,也没打下班卡,我怕给你锁公司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