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许阳和终于忍不住主动问丽姐谢纯最近如何的时候,丽姐告诉他谢纯的看护已经结束了,他现在行动自如,可以自己去换药、拆线、拿外卖,还给丽姐结了尾款。
许阳和听完,语塞一笑,对着电话说:“行吧,丽姐再见。”
“兄弟俩不联系的吗?健健康康地,对我可就别‘再见’了。”丽姐挂电话前这样说的。
联系当然是有的,谢纯每周都给他打一百块钱。
除此之外,许阳和再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话口。而谢纯是一个很温柔和煦的人,许阳和想即使是前男友谢纯也不会有意对自己如此冷酷的,一定是同样的原因。
三个月短暂缠在一起的两段人生原本就天差地别,在春末的一场暴雨过后,又横亘了太多事情,拖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再回不到上一个交错。
六月底,k大进入期末周。
许阳和第一门宣布结课的课程是人资管理,复习课在这天的下午七八节。
划完重点,许阳和就想起谢纯,要期末考了,他出院没有?
当然谢纯有可能申请延考,但许阳和直觉他不会,谢纯不喜欢事情做不完。
主要是,如果谢纯出院了,是不是还会回来自己这里住?
做梦呢,许阳和?
他连三个月的房费都算好了!
许阳和又想,即使他要搬走,也暂时没地方去了吧?
纺纱厂群租楼早就砸了,新楼的地基都挖好了。也不知道谢纯现在还有没有余钱能租房,他可能只能搬回k大宿舍,可宿舍里本来就还放着他一套生活用品,即便谢纯行李再怎么少也放不下的吧?
下课的时候,许阳和向穆珩问了句。
【许阳和:谢纯有回宿舍吗?】
他俩几个月没一起玩了,但偏偏许阳和跟谢纯发生点什么的八卦,穆珩一个不落全知道。
【穆珩:他不是住你那吗?】
【穆珩:哦对对,你俩分手了】
【穆珩:你对前男友也需要看这么严吗?】
【穆珩:谢纯没回来过宿舍,课也没来过】
【穆珩:您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在他回来的时候】
【许阳和:不用。】
看到穆珩的回复他已经安心了许多,说不定谢纯已经申请了延考,他毕竟还有骨折,至少躺三个月吧。
这么想着走进小区,走进电梯。
到了楼层一声铃声,电梯门打开,正面入户区,许阳和用来放清洁工具的货架上,挂着一串钥匙。
看到它的第一瞬间,许阳和是呆愣的。
取下钥匙,他明白了谢纯回来过,并且不打算再来了。
许阳和快步进门,看见昏暗的室内,窗帘因为开门的扰动飘了下,大卷毛熊坐在沙发上。
明明它每天都是这么坐着,今天却显得孤零零地。
许阳和查看主卧、次卧,谢纯的东西虽然不多,拿走了还是很明显,他一看就觉得空荡荡得刺眼。
将所有搜罗了一番,许阳和拿着剩下的东西到客厅。
一包抽了一根的烟、卷毛熊同款睡衣,许阳和侧头看向沙发上的熊,还有你和我。
当然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熊和睡衣都是谢纯送给许阳和的礼物,他不会拿。烟则是掉进了抽屉缝里,又被许阳和拿走了,谢纯全然不知情。
属于谢纯的东西,一件都没剩,就连浴室地上掉的卷发都扫干净了,一根卷毛都找不到。
许阳和给手机设置了不息屏,停留在和穆珩的聊天界面,什么时候谢纯到了宿舍,穆珩必定忍不住来通风报信。
他就这么一直待到深夜,穆珩也没有发消息,恍惚中许阳和也忘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了,每一天都够累了,他迷迷糊糊地就走去卧室睡了。
第二天,许阳和在学校见到了谢纯。
白衬衫挽着袖子,不很避讳手臂露出的伤疤,卷发长得他用小皮筋扎起来了,戴只鸭舌帽,帽檐下零碎的头发毛茸茸的,脸上却戴着口罩。
许阳和是卡点到的教室,看见谢纯坐在比较中心的位置。
他先是一晃神,继而想起来这节是公共课,而自己的公共课都是谢纯报的,遇见很正常。
谢纯自然也看见他了,大眼睛盯着毫无避讳。
谢纯一眨眼,许阳和心就慌。
因为谢纯今天脸上戴东西实在太多了,就没戴他那黑框眼镜。没了镜框的遮挡,眼睛显得格外大,还能清晰地看见他山根的那枚小小的红痣。
漂亮得和谢纯平时的形象不一样,他会慌张,这是谢纯?对这是。
这么远都能看清,许阳和心想着,走进靠近谢纯的一侧通道。
谢纯望过来的目光自然也毫不避讳。
哪里像青春痘了……
这么漂亮……
在离谢纯最近的时候,许阳和突然加快走向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