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先生，先生？醒一醒……”

许阳和猛地睁眼，惊醒时心跳狂乱，让他一阵难受。他不住地大喘气，看见眼前是一个护士，正蹲在他面前。

护士关心说：“你没事吧？还是先起来吧。”

许阳和才听见，旁边好似还有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他一望去，发现这一片已经坐满了病人和家属，大多是大爷大妈，而他自己在长椅上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倒地上，就这样当着大家的面躺了多久。

许阳和慢慢地站起来，同时问护士，“现在几点了？”

“已经八点半了。”护士说着，就转头去导诊台和她的同事聊天。

向东的窗户斜照进已经有些炽热的阳光，许阳和微微眯眼。

做了个梦，梦里死了一趟，恍如隔世。

许阳和走去窗户边，晒着太阳，看手机还有十几的电量，他给许津打了个电话。

被拉黑了，意料之中。

许阳和手上长按关机键，去到导诊台问刚才那个护士，“你好，请问能借我手机打一个电话吗？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他给护士看看手机的黑屏，“两分钟就好。”

护士自然答应了。

许阳和走到旁边，拨下许津的号码。

这时间，许津大概在上班的路上。

许阳和没等两秒，对面就接通了，许津说：“哪位？”

“哥，是我。”许阳和说。

许津轻轻“啧”了声，都换号码联系他了，当然还是要听一下是为什么，“说。”

“借钱。”许阳和言简意赅。

对面许津笑了声，许阳和听见他的脚步转弯，关门的声音，接着许津翻动了一下台历，上面圈着许阳和断经济的日期，他像是自言自语，“三个月……”

“豪情壮志犹在耳，我以为你能硬气多久。”许津说，“用途？”

“我对象，意外出事，住院了。普通病房里有点吵，”许阳和走得又远了一些，走廊铁门还锁着，他摸摸栏杆，“想给他换去好一点儿的地方。”

许津沉默了一阵，这个理由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知思索过了几圈，许津问：“哪个医院？”

“市医院。”许阳和说。

挂了电话，许阳和把手机还给护士并道谢。

等不过十分钟，就见一个穿着西服外套、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步梯走上这一层，后面还跟了两个白大褂医生，看上去都不年轻了。

男人才出楼道门，导诊台的护士便打了声招呼，“张副院。”

张副院和煦地微笑点头，接着就看见许阳和。

他走过来拍许阳和的肩膀，“小许，几年没见你了哈哈。”

“张叔好。”许阳和也笑起来。

张副院是许骞的表妹夫，前几年跟许家关系尤其好，年后总来串门。

“现在长这么高啊，比你哥还高吧？小时候老是不理人，”一行人开了走廊的铁门，一起走去病房，“现在在读大学是吧，上k大吗？”

“是。”许阳和摆出笑脸。

能理人吗？维护社交是许津的任务，他那时候成天只想出门去跟周阑虞大山瞎玩。

张副院又问：“什么专业啊？”

许阳和说：“商科。”

“那不错啊哈哈哈。”张副院说。

走到谢纯的病房，已经有护士在那边等着了。张副院几人说着要调谢纯的手术资料。

“给这孩子做外科手术的主刀是谁来着？”

“那个谁，几天前跟您提过。”

他们说起专业上的事，许阳和又听不懂，就没凑上去。

他视线落下，谢纯躺在病床上，露出的手臂和脸上都有伤口，双眼紧闭，呼吸轻轻的。

“……主治换你好了，再查一项……”

“……转单人病房……”

“小许！”

许阳和抬头，“嗯。”

张副院走过来说：“你放心啊，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外伤多看起来有些严重，几处轻微骨折，大的伤口都缝针了。估计下午就能醒，我们商量一下给转单人病房，就在楼上，你下午再来看他。不是大事啊，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许阳和点点头，向他鞠了一躬，“谢谢您。”

“不至于啊，这孩子……”张副院连连摆手。

走的时候许阳和给送了一路，还说他要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许阳和站在楼梯口，自己叹了声气。

他下楼，坐进车里，没回家，而是先开去了小宥山旁边租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许阳和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敲了份合同。

打印出两份，又马不停蹄去了许骞的公司。

走进大堂时许阳和自认表情很平静，但是架不住他步伐风风火火。

前台差点想要拦下他，但是看到他的相貌又停住了，大概是许津吩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