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口的机器滴滴响了几声,七八辆低调的六座车,游鱼一般驶进车库。分明没有什么噪音,却令人油然而生沉重的压迫感。
几乎瞬间就可以认定,这是唐秀秀说的“那些人”。
唐秀秀先是浑身一颤,接着死死抓住许阳和,“你得帮我!”
许阳和来不及多想,拿出一串钥匙丢给她,“去车里躲着,然后上楼。”
至于能不能藏得住也得看她自己。
唐秀秀还算聪明,拿着钥匙就沿着墙角去躲。
许阳和大步往外走,手机开了静音,快速给许骞拨了电话。
外面是一条灌木绿化带,再往外就是公路,一辆银白色轿车自左而来,开得很慢。
许阳和脚步没有一丝停顿自然地往右拐弯,低头看了眼手机,意料之中的没接。
“阿阳!”
许阳和淡然地回头,是许津,坐在副驾驶。
许阳和看着,往绿化带里退了一步,车已经慢慢停在他面前。他没有应声,他自认为如今自己有道理不给许津好脸色,
“阿阳,”许津放下了车窗,神情竟然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刚下课?”
“干什么?”许阳和平淡地,手插着兜。
许津慢慢说:“合作方送了几盒茶叶,你也去我公司拿一盒。”
许阳和对许津的试探嗤了声,“我不喝茶。”
“那也去拿一盒走,我顺便有事和你说。”许阳和往前走了几步,车子也慢慢跟上。
许阳和定定看了车窗里的许津一会儿,没说一句话,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一抬眼,开车的人还是陈助理。
“现在对我就这个态度?”许津似乎自嘲地笑了下。
许阳和没好气地说:“你愿意把小宥山拿走,我就还叫你哥。”他就是这么没骨气。
许津便也没了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正在接受一项监督,这个时候名下资产不可以有变动。”
许津的话可信不可信,许阳和已经完全没有了判断标准。毕竟这个人说什么话都是同一副姿态,许阳和才意识到他这个大哥有多么能装。
兄弟俩僵着,陈助理也尴尬不好过。去许津公司路上会经过海城最繁华的区域,一路上堵堵停停,红绿灯也很多。
有时候绿灯还剩最后几秒,陈助也不加速,小心翼翼地停下等。
这导致兄弟相处的尴尬时间大大增长。
陈助赔笑说:“毕业那年拿的驾照,才五年分就快扣没了,不得不小心一些。”
许津没说什么。
许阳和却深思起来,“陈助理,毕业就跟着我哥?”
“对。”他笑笑说,“这些年都感谢许总提拔。”
许阳和记得,有时候哪怕是许津将重要文件忘在了许宅,都是派陈助理直接去他书房拿。
陈助理于许津而言可谓心腹。
那为什么上周许津“出差”却没带上陈助理?
他干嘛去了?
除非不是公事……
是家事。
想到这里,许阳和周身发凉。
“我上周去你公司找你,你去哪了?”许阳和直接发问。
“上周我在国外,”许津状似不在意,“有个欧洲的什么矿业集团,想要发展国内市场,他们的主负责人邀请我去面谈,所以塞了点茶叶作礼物。说起来那人有个基金会,正想参与海城的城建投资,你需要吗?”
许阳和侧过头,这意思是笃定他无法将小宥山转出手,只能自己开发。许津看上去真的很想将他的弟弟和这个垃圾场绑在一起。
到了许氏的子公司大楼,三人一行走进大堂。
大堂前台便高声招呼,“许总,你有一个刚到的快件。”
“陈助,”许津脚步不歇,“帮我签一下拿上来。”
兄弟俩走进电梯。
终于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场合,许津侧眼看了看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找你?”
“什么?”许阳和装作没听懂。
许津便也不多说,两人只是沉默着。
很快到了楼层,许津领着许阳和进办公室,就看见一角摆着几箱包装精致的茶叶。
许阳和走过去,随手拎起一箱掂了掂,笑了声,“以前送给爸的,现在送给你了?”
许津倒对他话里的嘲讽没什么反应,兀自开电脑查看邮件,同时在抽屉里翻了翻,“多拿点吧,这种东西总归是用来送礼,你会用到的。”
他找出一张名片,推向许阳和的方向。
许阳和接过一看,是那个所谓的国外基金会。
陈助在外头敲门,“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