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许阳和快步走过去。

然而课间铃刚开始响的时候，这个人影就晃动了下，迅速消失。

等到许阳和拉开窗帘，外面的走廊已经是空空荡荡的样子，什么人也没有。

许阳和联系谢纯：【你今天中午是不是还要去林伟华的科室？】

【谢纯：对，林老师说有院级的采访要做，可能还有几个新的项目】

【许阳和：整个中午都在那边吗？我给你们点午餐外卖吧。】

许阳和的本意是点多一些，让他们吃一整个中午。

【谢纯：不要，让林老师报销伙食】

谢纯对林伟华逐渐有了对领导的怨念。

许阳和知道谢纯整个中午都不会落单就放心了，更别说有林伟华也大概同他待在一起。

上午两堂课过去，几个教学楼里的学生呼呼啦啦地往下跑。

许阳和下了楼，人群都往k大几个食堂去了，他逆着人群的方向，往校门走。

中午太阳很大，已经有了些燥意。

许阳和走到校门外停车的地方，坐上车就不动声色地盯后视镜。

他深深地喘息，自己的行为真的有些神经质了。以前虞大山和周阑见缝插针地骂他神经病，其实他有一些自知之明。但是现在这两个人都不在，身边只有会怀疑他阳痿的谢纯……

许阳和又忍不住笑。

月末半期考，有许多只有半个学期课时的课程已经结课了，学生们空闲了许多。有人下午没课，就三五结伴地打车去城区玩，南后门这条路开始堵塞。

许阳和开得不急不躁，时不时就瞄两眼后视镜。

出到环城路，面前一下开阔了起来，开过一个路口就到了他家小区。交叉路口对面，纺纱厂群租房已经围起来了，几个工人出入着，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着手拆除。

许阳和转入小区大门，仍旧是慢慢地。

小区的入住率本来就低，车库自然更加空旷，上回许阳和在这里被人揍了都没人发现。

许阳和停了车，往外走，将要到车库口时，他脚步一拐，转向了阴影处。

车库外，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附近，有个人在探头探脑。

许阳和没有动。

那人没有看见人，于是跑近了几步。

许阳和由此能将人的打扮看清。

将要春末的时节，这个人还穿着长及膝盖的羽绒服，下半身穿的丝袜，踩着高跟鞋，是个女的。她围着丝巾，从头顶裹到脖子，严实地遮挡了下半张脸。既像是隐藏面容，又像是某种时尚搭配。她上半张脸还戴着大框的墨镜，双臂环抱着自己。

许阳和眯起眼，几步从侧面闪了出去，一把抓住这人。

“你……”女人的声音沙哑，被许阳和拉着，行动很笨重的样子。

许阳和一味把她往车库里拉。

女人挣扎着，“阿阳……阿阳，是我！”

“我知道是你。”许阳和说，直到了隐蔽的角落，他把人一甩，“你跟着我，想干嘛？”

这女人呜呜泱泱地哭起来。

许阳和叫她，“唐秀秀。”

她将脸上的丝巾和墨镜都揭下，“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来找你，可是我也被人跟着！我不知道他们会把我抓走去哪！”

许阳和拧眉，他才看清唐秀秀现在的模样。她的嘴唇是苍白干裂的，眼眶深深凹陷，眼珠里都是红血丝，原本姣好匀称的面容现在憔悴得可怖。

“你怎么回事？我爸呢？”许阳和问。

“许骞？许骞……”唐秀秀喃喃两句，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她费劲地回忆，“他死了吧？他好像死了……”

“你在说什么？”许阳和不解，他爸怎么可能死？

“不死也和死了差不多了！”唐秀秀尖叫起来，片刻又极其害怕地小声说，“我真的做错了，不能，不能让他们发现我……”

“你颠三倒四地说什么？”空旷的车库里，许阳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一看，是许津。

“不能接！”唐秀秀按住他。

许阳和问她，“为什么？”

“许阳和，只有你能帮我了……”唐秀秀哀哀戚戚地跪下了，她解开长羽绒服的扣子，许阳和的眼睛瞪大了。

“我怀孕了，是个男孩。只有你能帮我，如果被郑新桥和许津母子发现，我一定会死的。”

电话铃声还在响。

“而且，你谈恋爱了是不是，和一个男生？你谈恋爱需要钱吧？你帮我，我也可以帮你。许骞给这个孩子留了股份，都在我手上，我可以给你！否则许氏被他们母子拿到你一分钱也没有！”

铃声停了。

唐秀秀仍然喋喋不休，“你只要记得我给我分一点点钱就好了，我怀的是你的弟弟，是你的亲人啊！”

许阳和没有做声，唐秀秀的话他并不能全然相信。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立刻把人当成疯子赶走，然后去联系许津。但他昨天才见识了许津的突然变化，此时唐秀秀又说出许骞已经死了……

许阳和不由得想起许津反复的说辞。

等爸回国。

等爸回国。

许阳和总觉得这其中有一些自己尚未领悟到的情绪，现在想想，那是心虚。

如果许骞已经不能回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