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大堂,许阳和抬眼一看,前台换人了。
他脚步不停,直接走向电梯。
新的前台大声喊他,“先生,外来人员进出要报备。”
许阳和一顿,转身说:“我是你们许总经理的弟弟。”
前台思考了片刻,“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需要向总经理助理电话确认一下。”
许阳和报出自己的姓名,看着前台打电话。
前台说明情况之后,安静了很长的时间,她才听着电话说好。她挂断电话,等了一会儿,前台的内线电话响起,她示意许阳和来接。
“喂,阿阳?”是许津的声音。
许阳和叫了声,“哥。”
“你来我公司做什么?”他听上去很疲惫。
许阳和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过些天吧,我这会儿不在。”许津说。
“我看着你走进公司的,”许阳和平静说,“哥。”
对面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他。
“我自己上去找你吧,反正你这里除了前台我都很熟。”许阳和说着,挂断了电话,同前台道谢,走向电梯。
电梯缓慢上升,许阳和盯着跳动的数字,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件与此刻毫不相干的事。
虞大山同他大哥虞天河一向关系不好,许阳和是在初二那年知道的,此前他们从未在乎过朋友的家庭关系。
那年寒假,虞家长辈以虞大山顽劣、需要管教之名,强行让虞大山和虞天河住到一起。几天之后,虞大山是逃出来的,在周阑跟许阳和家里轮流住,熬过了那一个月。
兄弟阋墙,于他们来说应当是常有的事。
这事细想起来很心寒,许阳和便会分神去回忆周阑同他大姐周祎的和睦,然后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陈助理又等在电梯口,“二公子。”
许阳和问了声好。
他陪笑着。
熟门熟路走进许津的办公室,这是年前那次吵架之后,许阳和第一次见许津。
许津的眉眼看上去很疲惫,“你为什么非要来?”
“我放在你桌上的文件呢?”许阳和问他。
许津淡漠地抬眼,“什么东西?我没有看到。”
许阳和手指敲敲许津的桌面,“我就放在这个地方,陈助理也有看见。”
“我不清楚,可能是保洁不注意丢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东西。”许津仍旧是那副样子,“你如果没别的事就回学校上课吧,我还很忙……”
“什么不重要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许阳和嚷嚷起来,“那是小宥山!你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我许下的承诺做到了,我把小宥山拿到手,现在孙氏没有掣肘你的条件了,只要你把白宥签下,你可以放手去做你的酒店项目!”
许阳和一气说完,才发现办公室里安静得很,陈助早就尴尬得溜了,许津正以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你也非要我把话说明白吗?”许津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小宥山了?”
许阳和眨了下眼,周身陷入冰凉。
“你,你明明……”
“我说小宥山在谁手上都不重要,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小宥山。”许津说,“小宥山本来就是我给出去的,我为什么要把这个赔钱项目拿回来?”
许阳和张口忘言。
他的心神疯狂叫嚣,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如果这么不同意,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许阳和问。
“是你从来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跟你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等爸回来求求情,自然会给你的卡解冻。我还说过让你不要掺和孙家的事,”许津一声冷笑,“这一次让你遇上天时地利人和,孙禀恰好死了,否则你以为凭你那点资金,你真能全身而退?”
许阳和委屈地想着,那我怎么办?现在我都已经把这个烫手山芋拿到了,你要我怎么办?
许津却先吼道:“你为什么要惹出一个又一个的烂摊子,让我来收拾?”
许阳和深深喘息着,他从来没有同许津发生过如此激烈的冲突,他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心中疯狂地质疑。
是我的问题吗?
真的是我的错吗?
“总之,这事你自己解决,以后我都不会管你了。”许津泄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移开眼神,“或者你……等爸回来。”
许阳和察觉到他不能在这里再待下去了,否则他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更加激化矛盾的话。他看了看许津,一时语塞,嘴唇颤抖着丢下一句,“我会再做一份合同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