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许阳和一怔,试图以谢纯的视角和思路去理解。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两手扳着谢纯的肩膀,有些急切,“你不要误会。”
谢纯倒没什么,只是迷蒙地说:“没有误会啊。”
许阳和心中一跳,谢纯是真的会不抱目的,单纯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不理解,因为自己撒谎了。
两个人一同向外走,下楼梯,教学楼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声了。
谢纯拧着眉,有些愁绪,很小声地,“我总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因为他老是撒谎啊。
“因为我怕你被同学议论,”许阳和牵起谢纯的手,晃晃,肆意地瞎扯淡,“……就像上次在机房,你们班看上去没有什么好人。”
“嗯。”谢纯只是应声,没说什么。
“我绝不是不想承认的意思,”许阳和大声辩解,“我都敢亲男人了,我怎么可能不敢承认?”
走在傍晚昏暗的楼梯道里,许阳和扳过谢纯的脸就亲了一口。
谢纯被他一下亲懵了。
再亲一口。
再亲一口。
他直接把谢纯亲毛了,扣上卫衣帽子低着头不让他再亲,但还是牵着手和他一起走。
许阳和好笑,谢纯这样视线受阻,又被自己拉着,走得跌跌撞撞地。他干脆揽着腰,让谢纯贴着走在他身前,“看路。”
两人这样贴着走出教学楼,就听见旁边突兀地响起一声,“真恶心。”
林禾不知怎么还在教学楼下,靠着柱子,看见了他俩。
两个人都看过去,谢纯因为撩起卫衣帽子的动作格外明显。
林禾现在一对二,有些许犯怵,但是深柜的本能还是让他再度出声,蚊子似的嘟囔了两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你怎样?”谢纯直愣愣地问他。
不等林禾继续挑衅,谢纯拉着许阳和的领子,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许阳和原本严肃着,攥紧了拳头准备随时过去揍人。被谢纯这么亲一下,不受控地笑起来。
林禾一时也愣在原地。
谢纯问他:“你很喜欢看男人亲嘴吗?”
林禾骂骂咧咧地走了。
许阳和乐个不停,仍旧搂着谢纯走。
让谢纯这么一打岔,许阳和一时忘记了原本要问谢纯的事,到了夜里睡前他才想起来。
谢纯在学术上的优势,并不是许阳和一个学渣对学霸的盲目信任。林伟华是个脾气非常差劲的老头,给他们上高数的时候经常骂人。这样的人都对谢纯青眼有加,可见谢纯的优秀。他大一就拿奖项,即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科室教授都听说过他。
这条路对谢纯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发展。
但是许阳和想起上回同谢纯说到这事,谢纯似乎不愿意?
谢纯洗漱了带着一身水气进卧室。
“谢纯。”许阳和一喊他,他就眼睛锃亮地扑过来。
谢纯期待地,“接吻吗?”
“不是。”许阳和正色说,他就立刻垂下眼睛露出失望的神色。
“那睡觉吧。”谢纯灭了灯。
他无声无息地躺上床,许阳和感觉自己好像广告里的无能丈夫,差点又被谢纯打了岔。
黑夜里,许阳和伸出手,搓搓谢纯的卷发,问他:“谢纯,你想读研吗?”
以谢纯的成绩,本校保研毫无阻碍,k大有带研究生的教授都会抢着要他的。
然而他很平淡地说:“我不读研。”
“为什么?”许阳和想如果是因为钱,现在有自己在,完全可以让谢纯不再为经济问题担忧,“今天你们老师不是也说,你很合适。做研究很合适,教书也很合适。”
“我不合适,”谢纯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我只是会做题而已,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很多时候都听不懂。”
许阳和便沉默下来。
谢纯学习上总是表现得那么优秀,让人不敢看轻他。生活上,他又要强,四五份工也能连着做,见钱就眼开。不论是被逼还是自愿,他总太过主动去接受,让人很容易忘却他身上那些违和的特征。
但这是一片无法抹除的阴影,谢纯稍有停歇,它就会跳出来提醒所有人,谢纯是个怪咖,他是不同寻常的人。
许阳和记得穆珩说,谢纯的学籍和普通人是一样的,他没有确诊治疗过。
也许是因为经济问题,也许他的长辈在世时的疏忽,许阳和无法追究谢纯为什么没有受过治疗,反正他要带谢纯去。最好是能够证明谢纯具有和普通人一样的工作能力。
许阳和预约了一家专业擅长自闭症干预的精神科医院,他约在工作日,两个人都没课的时候。没有提前告知谢纯,他直接就将人带到了医院门口。
“要干嘛?”谢纯一到地方就局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