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在清洁中必须以皮肤接触,才能体会到是否清洁到位,最多隔一层毛巾。
许阳和的鞋脱在一旁,倒上清洁液,按着毛巾自玄关“咻”地擦进客厅,到了尽头又“咻”地擦回来,循环往复。
才几天没回家,地面就已经布了一层灰,尤其是窗下,即使已经闭紧了门窗,依然会有空气流通的缝隙。
谢纯:……
“我……”
许阳和“咻”地进去。
“我可以进来了吗?”谢纯说。
“进,鞋脱在那边,台面上有免洗洗手液。”许阳和转了回来,仍然是跪姿,仰着头问谢纯,“你要踩哪块地方?”
谢纯理解了一阵。
许阳和说:“如果要踩我擦过了的地方,就不要跨到没擦的区域,另一边也一样。”
谢纯低头斟酌,走进了没擦的地面。
毕竟擦过的地面上清洁液还没干。
“好。”许阳和便继续忙碌起来。
许阳和的家同周阑的有很大不同。整体是黑白灰的色调,每一处都是纯色,没有任何杂质、突兀、异端的元素。不像周阑家那样精致奢华,也不像谢纯的租房那样冗杂,他的东西很少,更像是酒店的布置。
许阳和几次擦到谢纯脚下的占地。
他说:“脚。”
谢纯便退后一步。
半小时后,谢纯就这样从门口被赶进了次卧。
“你以后就住这间,”许阳和终于站起来了,“开学之后你还是更多待在宿舍吗?”
谢纯点点头。
许阳和说:“那你不要锁门,我会进去换床品。”
谢纯:“……好。”
“把你行李拆了,我一起收拾。”许阳和说。
谢纯便应声撕开了一只箱子,面无表情地捧出第一样东西。
他妈的遗照。
许阳和狠狠地捂住脸,怎么会忘记这一茬!
他走过去看了看箱子里,一手把箱子抱起来,一手推谢纯的肩膀,“咱们先把爸妈送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为什么?”谢纯想要立定不动,但是这地板真的很滑。
许阳和循循善诱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了对不对?”
谢纯说:“对。”
许阳和说:“谈了恋爱的人,就不能和父母一起住了。”
谢纯问:“为什么?”
许阳和说:“这是传统。”
又废了一通功夫,两人将遗照和骨灰盒都奉进墓园。
经过许阳和的排除,谢纯最终带上的东西只有自己的衣服、一些书,还有极少的生活用品,因为许阳和说家里都有。
剩下的大多数废物都被直接拉到了垃圾场。房东收房的时候,屋子已经还原成出租前的样子了,一间空室。
说是次卧,面积也并不小,带有独立的小阳台。卧室区域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副衣柜,还有一大片干净空地。
许阳和一边帮谢纯摆他的书,一边约法三章。
“不要进厨房。”
“好的。”
“不要随意进对面,也就是我的房间。”
“好的。”
许阳和走到小阳台上,焦虑地来回踱步,回到房间里问谢纯:“你需要封窗吗?”
“?”谢纯眨眨眼,“不需要。”
“总觉得不安全。”许阳和低声自言自语。
谢纯拉开最后的行李箱,开始往衣柜里放衣服。
许阳和倚着墙,看谢纯拿出了一件白衬衫。
然后又拿出一件白衬衫。
又一件白衬衫。
白衬衫。
许阳和:“?”
“你,”许阳和的目光逐渐呆滞,“你这衣服?”
“嗯?”谢纯看他。
衣柜里挂着一排白衬衫,不下十件,都是同款。
许阳和张口无言,下巴在颤抖。
想起那些天为这件衣服而颤动的心神。
谢纯真是个人物。
谢纯福至心灵,问他:“要链接吗?”
许阳和无神地说:“你觉得呢?”
“十九块九三件哦。”谢纯补充。
许阳和走到阳台,掏出手机给虞大山打电话,“我记得你说谢纯是个傻子。”
“呵,”他冷笑一声,“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这么傻。”
挂断。
半分钟后,来不及说话的虞大山才回电。
“您刚才是在骂我还是怎么着?”
许阳和又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