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进了度假园区,良陵的三座豪华酒店都建在海岸边。
许阳和主要找虞家控股的那家。
不为别的,当年酒店开业的时候虞大山跟许阳和说,来这报小虞总的名字可以给他打五折。那时候许阳和还满不在意,现在他倒是知道小虞总名字的含金量了。
卡里的钱只有二百万,公司成立之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他接下来大半年都是有出无进的状态,不得不节省一些。
许阳和拉着谢纯走进大堂,前台的姑娘看过来。
许阳和走到她面前,递了张名片,虞大山的。
小姑娘拿起来看了下,没说什么,又放下了,推回原处。
他们互相等了对方一会儿。
前台:“请问您想开什么房型?”
许阳和板着脸,把名片又往前推。
她没懂,二话不说又推回来。
谢纯在后面伸长了脖子,想看他们在干嘛。
她字正腔圆地又一遍,“请问,您想开什么房型?”
是暑假工吧?
能力不详,刚正不阿。
许阳和自觉可能需要一番引导。
他食指敲了敲台面,慢慢说着:“你们是天韵连锁是吧……”
“是的,”前台重复了一遍酒店全名,“您到底开什么房型?”
许阳和的手指慢慢敲到了名片上,那个“虞”上,“你们老板我记得是……”
前台就说:“我们总裁叫做虞天河。”
这是虞大山的大哥。
那个“虞”快被敲花了。
身后的谢纯小声地打了个哈欠,许阳和:……
脑中再次响起虞大山当年的保证,“虽然小虞总既没职位,也没实权,但是你放心吧,这边的基层员工听见我的名字绝对都如雷贯耳。”
许阳和:……
他可能得明说,两指又把名片推了出去,“我是你们虞总的,弟弟的,朋友。”
他真想把虞大山从手机里拎出来揍一顿,为什么不能干点实事呢?但凡他真是个小虞总,自己说出来也不用那么长一串,听着就很不可信。
前台瞪着眼睛,看了他两秒。
“您到底是想开什么……”
“我要打折。”许阳和站直了说。
她查了几分钟系统,“抱歉先生,今天的特价房型已经没有了。”
许阳和:……
“你等着。”许阳和手指抖了下,把虞大山拉出黑名单,开始打电话。
虞大山,接电话……接电话!
他没接。
许阳和可以想象这人睡得有多美。
身后的谢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又打了一个哈欠。
气氛已然提到这儿了,不论许阳和接下来怎么说都很像破防。不仅气不会变顺,钱也省不下。
许阳和抄回自己的证件,“先不住了。”
他拉着谢纯往外走。
谢纯被拖着倒走了几步才转向,“干什么呀?”
“看海。”许阳和说。
谢纯:“现在吗?不是说明天……”
“现在就是明天。”许阳和给谢纯看了眼时间,“是不是过零点了?”
谢纯只能说:“是。”
许阳和又找补,“海就是要凌晨看。”
谢纯:“……”
谢纯信了。
沙滩上,海岸一线都有景观灯,不至于不可视物。
天空中雪在飘,风在刮,盖了一层厚雪的沙滩上,许阳和向着大海的方向停了车。
“看吧。”许阳和大声说。
谢纯大声答:“看不见。”
眼前的大海除了发出一些嘶吼般的的浪潮声,可以证实它的存在,在这片如同虚无深渊的黑沉中根本看不见任何形状,连海腥味似乎都被冷风冻住了。
谢纯侧坐着,面向许阳和,缓缓地伸手。
“还是下车吧。”许阳和突然说。
“哦。”谢纯只好瑟瑟发抖地解安全带,跟着他下车。
室外早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身后又刮起一阵大风,穿过商铺独栋楼之间的缝隙和完全变形的棕榈树,发出鬼嚎一般的啸声。
谢纯捂着耳朵,顶着一脑袋雪,“我不想看了!”
许阳和没听清,“什么?”
谢纯又喊:“好冷。”
我也冷!许阳和在心中大嚎。
两个人一同往海面走。
狂风把心都吹得麻木,许阳和也不知道怎么地,自己就张开了胳膊,靠近,抱住了谢纯。
冷彻的天地里,拥抱好像一颗火种,微弱的热量在两人之间传递。
向外的部分是冻硬的,是壳子,顶着风,迎着雪。中心却有一小块,被烘得柔软。
原本是虚虚搭着的一个拥抱,越来越紧实,从衣服蹭着衣服,到身躯相互贴着、依靠着,对这个拥抱逐渐上瘾。
好像原本也没有冷到这个地步,只是身体感受到了拥抱的温暖,反而越发地感知到寒冷刺骨。
甚至冷到两个人拥抱着发抖。
突然一束强光打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