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周阑还在和谢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数学公式,许阳和看着许津的回复,目色愈加凝重。
【许津:拆迁的通知年前就已经给到那几栋楼的业主了,大概复工这几天,房东就要开始赶人了。】
许阳和皱眉,周阑与谢纯的说话声愈发刺耳。
【许阳和:为什么这么赶?审批有时间,不应该用来通知租户搬迁吗?】
【许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许津:你知道那边因为租金便宜,大部分租客都很难缠吗?周祎把时间放在过年前后就是故意的。要的就是猝不及防,不给他们扯皮的时间。尤其有几户房东都是老纺纱厂管理者的亲戚,让他们来唱黑脸,年后直接开门把租客的东西往外丢,保证能快速清人。】
是,那些人晚上睡哪儿,没有人会在乎。
许阳和看得不是滋味。
【许津: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许阳和:有朋友就住那里。】
【许津:那你劝他赶紧搬吧】
许阳和吃光了丸子,还慢慢地喝汤。
周阑大概是对他放心了,终于乐意走了。他同谢纯三来二去地道别,然后对许阳和一点头,抱着纸箱,“先走了。”
许阳和抬起头看他,似有深意,“这就走了,没什么话要说的?”
“嗯?”周阑听不懂。
许阳和补充,“没什么话还没对谢纯说的?”
周阑依旧没什么反应,他笑着说许阳和,“颠三倒四地,回见。”
许阳和低头,手机上许津干脆给他发了老纺纱厂拆迁开发新楼盘的文书,周阑的确参与了一部分。
周阑喜欢谢纯,却没对谢纯说拆迁的事。
他想英雄救美。
周阑,许阳和最好的兄弟,他去太平洋养老都放不下的兄弟,刚刚帮了他一个大忙的兄弟!
许阳和缓缓走到谢纯面前。
“你跟我走吧。”
“嗯?”谢纯诧异地抬头。
许阳和随手抽了收银台边的两条薄荷糖,丢在谢纯面前。
谢纯扫了商品码,等着许阳和付钱和说话。
许阳和却定住了一会儿。眼睛看似向着谢纯的方向,实则在放空。
谢纯又说:“不付款就放回去。”
许阳和扫了码,问他,“都初五了怎么店里还只有你一个人?”
“老板说家里有人结婚,要初十回来。”谢纯解释说。
“意思是店开不开你现在能定?”便利店的机器和谢纯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一声,“收款。”
谢纯:“!”
许阳和又给他转了一万,备注误工费。
许阳和问他,“看过海吗?”
谢纯说:“澄港吗?”
海城虽然以海命名,但是拥有的海岸线却不长,只有一个小港口,就是澄港,小到爬上一个草坡就能一览全貌。
“澄港不算。”许阳和笑笑,“去良陵市。”
“不算也没去过。”谢纯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在账目上划了几个勾、签名,又跑去点货、拉闸、锁门。
两人出了便利店,又开始下雪。
夜雪无声无息、越下越重。街道静静地,许阳和同谢纯各自撑着伞走,路灯下的影子拉长又变短。
“你真就跟我走?”许阳和回头看谢纯,“一句话就跟我走?”
谢纯吹开雪花,“一万呢!”
许阳和笑了下,“财迷。”
谢纯快走两步,赶上许阳和,嘴里哈出热气,“为什么去良陵啊?”
许阳和说:“就是想去。”
谢纯又问:“为什么带我呀?”
许阳和说:“就想带你去看海,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真好骗。
许阳和去开车,谢纯在小区口等他。
趁这时间,许阳和紧急给虞大山拨了一个电话。
“大山,如果我要在两天之内快速搞定一个人……”
虞大山打了个哈欠,“生米煮成熟饭。”
许阳和说:“你滚。”挂断并拉黑了虞大山。
许阳和出小区的时候,看见谢纯还站在原地,张口微微地喘着。
“雪下大了不知道躲?”他帮谢纯拉开车门。
谢纯的头发很沾雪,坐上车一会儿就化了,几缕头发冰凉湿腻地粘在额头上,“我会躲。”
许阳和从口袋里拿出小包纸巾,抽了张,展开,盖到谢纯头上。
谢纯就拿下来,一点点擦头发,“谢谢。”
许阳和说:“高速两个小时,困了就睡。”
结果还没上高速,旁边的谢纯就睡着了。
许阳和专心驾驶,不敢往旁边看。
看海当然是顺带的,许阳和此行主要的目的是去见秦子诚。
一路向北,高速上几乎没有别的车。进入良陵市的关卡,飘扬的的雪花已然变成了沉甸甸的大雪,天空黑彻,地面的积雪反而被路灯照得莹亮。
良陵是有名的海滨城市,海岸旅游业极其发达。
下高速后路边渐渐有了人气,许多商铺还点着灯,间或有三两成群的游客还在路边散步。
“哇——”谢纯靠着车窗。
那一侧的道路景观树外就是海岸,天上下着雪,潮汐卷着泡沫和冰渣推上沙滩。有几个游客还在岸边不知道玩什么,灯塔的光围着他们打转。
什么时候醒的?许阳和看了他一眼。
谢纯指着远处高大的一条黑影,似乎是一座雕像,说:“我要去看看。”
“明天再去。”下大雪半夜看海,疯了么?能看见啥?
“好。”谢纯笑吟吟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