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禄在空中抓起了拳头,顾不得木棍脱手。
衙门小吏愁着脸道:“是呀是呀,裴将军的军队已经离开有十日了,上官都特意嘱咐隔个十日才敢透露裴将军的行踪。”
陆禄嘟囔了几句艰难往下腰捡起地上的棍子,他背上的木箱叮当响,里面是给谢孝束备的药材,虽然并不知道他到底需不需要这些。
一旁的秋决士见状连忙凑到陆禄身旁去,安慰道:“裴将军既走了便走了罢,我们自己找就是。”
小吏闻言问:“你们要寻人?怕不是被梨花教抓去就义了!”
陆禄闻言猛地仰头瞪了小吏一眼。
小吏呵呵一声道:“我是让你到咱这登记呀,丢的人叫什么名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都登记下来,我们衙门给你找呀。”
陆禄狐疑问:“你衙门会如此清闲给我找人?”
小吏唉了一声道:“是城里乡里许多百姓被梨花教抓去就义,如今衙门正让家里丢了人的家属来登记呢,想着将人找回来!”
陆禄闻言明白道:“原是这样,但我找的人就不劳烦衙门了。”
小吏听他此话从门槛里跳了出来,忒一声指着他的鼻子问:“你莫不是就为寻裴将军而来?”
陆禄的眼珠子转动一瞬,自觉告诉他此话不得乱回。
可小吏却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道:“今儿天未明便有一劳什子来敲门找裴将军,你从实招来可是与他一伙的?”
陆禄稳了稳身体,对小吏作礼道:“裴将军是当今皇后的亲父是不是?”
小吏闻言眯起了眼睛问:“你问这个作甚?”
“你一分析裴将军的身份不就能知道来找裴将军的是何人?”陆禄道着抓起小吏的胳膊,亲切道:“你快告诉我,你可分析出来了今早来找裴将军的是何人?”
小吏闻言眼珠子往天上去,他隔空抓了抓额头上幻视的思绪,顿了顿道:“我倒没分析出来。”
陆禄嗐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问他:“你且与我道那人是何模样穿什么衣服往哪边去了,我即刻就给你分析出来!”
小吏被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唬到,思索着道:“且是个子矮矮皮肤黑黑穿条半腿粗麻裤,脚下踩着干草鞋往陈屠夫摊子口楼北巷去了。”
他话落,陆禄霎间松开他抓起木棍甩腿就跑。
小吏被几人卷起的灰尘扑了满脸,后知后觉被耍了指着几人背影臭骂了几句。
“咱跑啥呢?”秋决士跟在陆禄身旁问。
陆禄抓来大街上一男子问了陈屠夫猪肉摊,闻此话道:“与我们一道寻裴将军的定是需要裴将军帮助的,那定是谢孝束啊!”
秋决士跟着陆禄拐入巷子里,闻言迟疑问:“可...个子矮矮皮肤黑黑?”
陆禄猫着身子绕开前头的茅草堆,语气随意道:“此话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三七局的八珍。”
秋决士似懂非懂跟着他猫着身子出了巷子,却见前头一个草屋门前石头坐一个躬身老夫拿着竹蒲正抖着黄豆。
陆禄见状心中叹了口气,他在巷子口顿了顿才轻步走去,那老夫不一会就仰起头朝几人的方向看来。
老夫却是见了几人就连忙从石头上起身,手上竹蒲与黄豆哐当落到地上。
老夫用满是补丁的袖子揉了揉发干的眼睛,怔愣愣看着陆禄走来。
陆禄伸着脖子拔腿往前走着,越走眉头越皱,他极目辨认眼前人,迟疑开口:“你真是八珍?”
八珍如今的脸上落了条从右脸颊划到左眼的刀疤,头上乌发杂了白丝。
“几月不见,你这么老了?”陆禄喃喃道。
八珍闻言立在原地,他双手捂脸,话里带哭腔道:“我们转运...”
陆禄一个箭步冲上去,急声问:“他怎么了?”
八珍摇摇欲坠退了几步,面如死灰道:“死了...”
晴空万里却是一雷当空劈向陆禄。
陆禄的身体不受控制,捂起嘴摊在地上,几人秋决士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捞起来。
“小禄官您撑住啊。”其中一秋决士问八珍:“尸体呢?”
八珍张口欲说什么,忽地余光瞥见前头的人,连忙道:“转运您回来了!”
几人以为八珍当场傻了,连忙拉着陆禄往后退,却是陆禄急忙往后瞥。
只见巷子口当真站一人,一袭天蓝色外袍背手而立。
陆禄连忙从人堆里抢回了自己的身体,他咬牙从地上站起来眼眶里全是泪花,他往前走几步看着那人,心里的质问在要说出口时却突然间消散。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谢孝束,久到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
谢孝束在下一瞬对他张开了双手,语气轻佻道:“都寻哥哥寻到这来了,是不是想哥哥想的紧?”
“死谢孝束。”
那抹天蓝色下一瞬就被鹅黄色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