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什子又来找我下棋?”娄王哼一声,甩袍跟上前头的手下。
亭子下的祈安已经等候多时,见着娄王的身影便起身作礼。
娄王没走近就一个劲盯着他的脸瞧,越走近那嘴角就越难压。
“听闻楼主一个月前从晋中带回一人,以为是金屋藏娇,没想到藏的是这个‘娇’?”娄王看着他脸上的青紫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祈安也跟着他笑,只是笑着笑着突然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唉了一声,道:“我着爱人在身边呀是甜蜜的烦恼,但你娄王嘛...”
他的话都没说完,娄王骤然就拉下了脸,一脸你是来找事的表情看着他。
“你瞧我这说的什么话。”祈安连忙抖了抖棋壶,对娄王道“来一局?”
娄王对他扬了扬下巴,接过手下递来的棋壶。
......
“栖金城命裴老出兵镇压容州起义。”
说话的人落下黑子,输赢已成定局。
“以镇压起义的名义出兵容州,届时起义被镇压而蝶兰又起事,裴老兵在容州就不得不管蝶兰之事。”祈安捡着白子道:“这是太后为裴岱设的圈套,是他不得不钻的圈套。”
娄王抓着黑子沉思,半响道:“屹阳未归,我大允与西萨努注定有场战要打,将你的人从容州召回来吧?”
白子的祈安两指间翻了个身落到棋盘上,他道:“你以为容州大局已定?”
娄王落下黑子,凝眉看着他道:“是容州不得不弃。”
“虽你娄王手上无一点兵还被崇仁帝禁在西燕。”祈安忽地挑起了对面这人的短处,又道:“但我万行楼的人不是吃干饭的。”
娄王摩梭着手中黑子,忽地按到棋盘上,轻咳一声道:“你万行楼的人就算能以一抵百却也不能同时兼顾西萨努和蝶兰两国,更可况范识还在赤金前线与乌斯人纠缠。”
“你看你又提这事,范识会到前线乃是机缘巧合。”祈安道罢将白子从指尖弹出,白子在空中翻了个身啪嗒一声落到娄王眼下的棋盘中。
“若不是你让他去送粮草他怎么会到前线去!”黑子迅速从娄王手中飞出,咻一声直击祈安而去。
祈安徒手抓住黑子被弹麻了手心,他紧紧攥住黑子道:“范识是我万行楼的人。”
他话落,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半响娄王抓起一颗黑子轻放到棋盘上。
祈安见状默默在心里嘲笑了他一声,话上开始给他面子,他落下一个白子道:“你是贺室王自小随崇勋帝出征,所创军功不比前朝的四大将军少,若你手上有兵,一个小小容州你怎会保不下?”
娄王闻言轻哼一声,道:“我手上无兵。”
“你装什么?”祈安倪了他一眼道:“狗皇帝都不知逃哪去了你还捂着?”
祈安道着落下白子,问:“你手上究竟有多少兵?”
“你这几日来找我下棋,下着就拐到打战上去。”娄王端倪着他道:“我说你究竟打的什么注意?”
祈安轻啧一声,他将一颗白子扔入棋盘道:“合作的前提不是诚实?你这般捂着掖着不利我们制定计划啊。”
他道着又哼一声再道:“我万行楼的五千人马你倒知道的一清二楚。”
娄王边盯着祈安边放下黑子,道:“翻遍我西燕只能给你凑出七万人马。”
祈安闻言点点头道:“够够了。”
“你究竟打的什么注意?”娄王问他。
祈安闻言对他摆摆手,道:“日后你就知道了。”
娄王叹一声气端着黑子放置一旁,道:“若西萨努起兵,我西燕与屹阳相邻必是第一个被攻的,西燕的子民无处可逃。”
“西燕守着午隼岛,我万行楼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祈安抓起白子落下道:“况且,若西萨努兵起就不是你一人之事,晋中不会坐视不管。”
“崇仁帝都不知身在何处,届时谁能下令出兵?”娄王一脸鄙夷道:“身为天子肩上担着万民之命竟然可笑的在大允最危难之际抛下子民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还指望崇仁帝能回宫主持大局?”祈安摇摇头道:“如今太后垂帘听政而卫礼沛也已经入了栖金城,城外全是他的兵,恐怕他是太后的下一个崇仁帝,他若上位楚延徵那些臣子岂能容他对西萨努之事坐视不理?”
“若西萨怒与蝶兰一同出兵我大允呢?容州呢?”娄王轻哼一声道:“卫礼沛既是前容州王又是太后的人,你说西燕和容州、西萨努和蝶兰,他卫礼沛先顾哪一头?”
“谁与你说容州和蝶兰会打起来?”祈安嘁一声道。
娄王闻言沉默半响,问:“容州起义基本让裴老镇压,出兵蝶兰已经是箭在玄上,只待栖金城下令。”
“我看未必。”祈安将棋壶放到案桌上,道:“谢孝束会躲起来定带着秘密。”
“他没理由躲起来。”一棍子甩断了拦路草,陆禄从中走出来。
几人秋决士跟着他在容州辗转半个月有余,连一个姓谢的都没碰上。
“如今城里作乱的蝶兰之徒已经被清理,咱要不去城里寻吧?”其中一个秋决士问。
陆禄闻言揉着空空的肚子,为了不被城里的蝶兰之徒抓去从义,这半个月他们都是在乡野之外行动,睡破庙吃野果子。
“就这么办吧!”陆禄下定决心道:“我们入城去找裴将军,他定会帮我们!”
秋决士连忙抓住陆禄,道:“咱得往南下走,裴将军如今在琅中。”
陆禄步伐不稳转了个圈往南去,手上一根木棍撑着他沉重的身体一路南下,在踏上青石路扶上红木门时,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裴将军已经不在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