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非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还是保留沉默没有多做评价。
“不过我自己都没有打开过，凭什么你可以轻易打开。”
“你的一切我都可以随意触碰。”
“你自己听听这像人话吗……”
“我不是人。”
“……所以监视也是？”
还没听到回应，青慈只觉胸口木令剧烈震颤，她运力相抗，却如蚍蜉撼树，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已被一股无形之力带至他面前，咫尺之距。
沈春非看着她因惊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眸，缓缓摊开掌心，上面长了一层暗金色的、流转着微光的鳞片。
“我并未强控它，”他声音低沉，“是它与我彼此相引，非我所愿，监视亦是。”
“可你不还是随意闯进来了……”青慈嘀咕着时沈春非把她放回原座。
“纵然我不做任何事，该来的一样都会来。”
青慈则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实则不然。”
“……我想了一想，当初知晓了你的东西在了我这里时，你的确想杀死我，只是在尝试未果之后，你的杀心，就成了好奇，对吗？”
沈春非并没有说话。
“上次你对我说让我好好活着，其实就是你在用这份好奇，一边窥探我的生活，一边找到别的可能。”青慈又站了起来，手指放到下巴上开始来回转悠，“说白了，就是这份未知，这份关于你自己的，也关于我的未知，超出了你的掌控。”
“你从未有过这种感受，你更是厌恶这它，所以便开始自主地，”她蹲下身子，双手握住他木座上的扶手，对着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想办法掌控我。”
“因为杀不了我，就是你在我手里，最大的把柄。”
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不对。”
沈春非看着那张浮夸的笑脸，忽然抬起一只手然后捏住她的脸，“掌控？”
“啧你放下。”青慈有些吃痛，一只手拍他的手一边往后面仰，“好好说话。”
沈春非顿了一下，然后还是听了她的话，把手松开。
青慈就这样直直地朝后面倒去，屁股狠狠着地。
“……”
她讨厌这个人。
不对，她讨厌这个鬼。
“还要谈别的吗？”
“你默认了。”青慈重新站起来。
“你不是最怕死吗？”沈春非依旧没什么表情，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允诺过，在一切终结前，只要我未亲手杀你，便会保你不死。对你来说，这些就足够了。”
青慈哑然，她思索了一下。
那不就相当于她的命被买了？
“为了我的青令，你何不明说？”她道。
“待我得手，再说也不迟，”就在她继续要反驳时，沈春非又说道，“偷噬鬼魂案律当投放不渊也，你可知？”
“啊？”
与此同时，沈春非打了个响指，二人便瞬间回到了破小屋内。
夜里不睡的衔祺被突然出现的二人吓了一大跳。
【啊！鬼啊！】
沈春非皱了皱眉，立马封住了他的嘴。
关青慈却不乐意了，“啧，就一个小妖精而已，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快放开他。”
沈春非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终究是松了他的口，一个眼神过去，树妖依旧没有再出声。
“我还不知你身份。”
“蒋钦未同你讲过。”
蒋钦最初只是及其夸张地形容了一遍此鬼如何特别如何强大……
“未曾。”
“沈春非。”
说完他便原地消失了，青慈“诶”了一声，“我还没说完呢——”她朝空气喊了一声，“你不是说你忙么？！明日我会入梦，你最好别再来打搅我！”
说完她回头，只见衔祺眼泪汪汪地看向她，【就是他吗，你结交地怎生都是这般怪人……】
青慈一时也很无语，“嗯……你不知道这个名字？”
衔祺摇了摇头。
“算了。”
算了。
-
玄冥殿里鬼灯通明，照在蒋钦略显几分僵硬的俊脸上。
台下，则是一张张整齐统一看向他的青黑鬼脸。
“关于幽冥改革的事案，大家若没有异议，就通过了？”蒋钦问道。
底下依旧静声一片。
就在蒋钦准备把章扣上那个案本上时，门口出现了一道高大身影。
“改革事案下次再议，不如先公布一下上次的考核成果。”沈春非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给一旁小鬼脸都吓白了，“陆之道。”
被点名的骨疤鬼一脸严肃走上台，在众人瞩目下面无波澜地开始公布上次考核的结果。
原本安静的会场内此刻更加死一样的寂静。
“六司平均分，只有监察及格了。”陆之道总结完最后一句后合上了手中的册子。
“大殿手中的改革事案作废。即日起，十日之内，各司主事按照各自情况列出至少三点改革规划，未及者可以摘了帽子滚了，三条规划超过一条不可予以实施，同理。”沈春非就这样从会场一角漫不经心地道，语气里却是让人汗毛耸立的狠厉。
这下不只是台下的官差，连在场主持的蒋钦也被震惊到了，可他并未打断，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此次未达标的主事和副主事，本月俸禄减半，届时会有督察使上任。听懂的可以散了。”
蒋钦在一旁应道：“那就听你们沈大人的吧，都好好干，我们几个可都等着要你们的成果呢。”
会场内的大小官差陆陆续续散完，只剩下了台上的蒋钦和台下的沈春非。
“我没记错，秦广王殿下也没通过。”
“哎可别，为了节省咱们宝贵的人力资源，我昨日自己去找监察司领了个督察使的命，咱们就别互相折煞了。”
“殿下倒是勤勉好公。”
“得，过奖。”蒋钦手里把玩着他的扇子从台上下来走到了沈春非旁边，“说废就废，那可是整个四大殿耗时半年的心血啊，啧，亏今天只有我一个，要是剩下几位也在，你就等着被驳吧。”
“上层改革意见再怎么精进只是打个样而已，下面自己不去钻研，毫无意义。”
“你说的对，我倒是都无所谓——对了，花灯好看吗？”蒋钦又露出了一副风流神情。
沈春非瞟了他一眼，没搭理。
“那就是好看喽。小丫头处理颜宅的事处理怎么样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了。”
“这不楚江也要回来了，就看他怎么捞他的人吧。”蒋钦说最后一句话时长吁了一口气，“又是改革又是换水，这往后啊，幽冥可有的忙了。”
沈春非未发言。
“话说我还挺喜欢那小丫头性格的，和我很对的来，有时间了再去会会她……哎，说的好好的干嘛去呀。”蒋钦话没说完就见沈春非先走了。
“不渊野，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