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真是有意思,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一心为民,若是太子殿下当年能分半个眼神给我,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当年我并不认识你,你也并未找过我,你变成什么样与我何干?”姜南向这金谷北的方向走去,“我猜你想说你自愿让位是在向我投诚,可我若是中了状元,难不成我还要去感谢一个因腹痛无缘科举的状元之才的失误吗?我又怎会知他失误,还有,若是他不失误我就一定成不了状元吗?你将你所受之苦悉数归结到我身上又是何道理?”
“太子殿下可真是伶牙俐齿。”
“我猜你是想说冥顽不化吧。你原以为会听到我的道歉,可没想到我却丝毫歉意都没有。我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至于你,排不上号。”
姜南在人间真正生活的时间不过二十余载,债却是实打实欠了一箩筐。
“太子殿下可曾听说过心魔?”金谷北不再与他拉扯往日情仇。
“自然有所耳闻。”曾几何时,姜南也被心魔所扰,不过在山下千年心境平和,心魔也慢慢消散,“司雨上仙若是苦于心魔之患,不如找个山头静一静。”
“你说的倒是容易。”金谷北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凭什么他们春风得意,而我做了这么多却要被人踩在脚底下!姜南,你甘心吗?”
金谷北问出这话的时候宁愉和李真宰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找到姜南一来是为了保护他,二来是为了防止千年前的灾难再现。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技不如人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姜南的话让宁愉和李真宰又稍微放心了些。
“你甘心可我不甘心。”金谷北陷入回忆,“当年我自愿放弃司雨上仙的仙位来到凡间,可那些被你们打败的昔日同僚骂我叛徒骂我懦夫,我看着他们模样凄惨的陨落在我面前时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我不愿再看,就躲了起来。我变换过许多次模样,也做过很多事,原以为与人为善就能在凡间生活的很好,可善良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
“所以你就生出心魔,打着我的名号在这里照样撞骗?”
“招摇撞骗……”金谷北重复着这四个字,“是啊,不过我虽然骗人,但他们很乐意被我骗呢,你们说是不是?”
“尊上没有骗人,尊上杀了鱼肉百姓的贪官!”
金谷北下凡做的最多的就是官员,可凡间的官与天界的不同,他在凡间官场清正廉洁一心为民,却反被同僚和上级陷害,让金谷北为他们做的恶心事顶罪。
那些百姓明明都知道他做过很多好事,可仍旧被几个人的话牵着鼻子走,觉得金谷北恶贯满盈。
一次两次三次……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绝望之下,金谷北选择投河自尽。
他虽然舍弃仙位但法力仍在,轻易死不了。可若是他自己不想活,死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他又被司水上仙救了回来,送回原来的司雨殿内。
经过凡间一遭,金谷北生出心魔,卢元默自觉愧对于他,便给了他降雪令。
金谷北便来到他最后就职的地方,成了这些人的“尊上”。
“你的心魔不仅没消,这么多年还愈演愈烈即将把你吞噬,我说的对吗?”姜南问道。
“是,所以我会让他们隔一段时间就带了两个祭品承载我的心魔,我还不想死,我还没让将我害成这样的人永世不得超生。”金谷北愤恨道。
“你要报仇的那个人是我?”
“不然呢?”金谷北反问,“若是你能像对待曾常惺那样待我,将我留在天界继续为仙,我又怎会吃这么多苦头!”
曾常惺便是现在的司水上仙,他不是姜南从凡间带上去的人,而是天界原本的司水上仙。
“曾常惺可没说要自请下凡,他只求一个神位。”姜南纠正他。
“你留下他,可他最后却将你封印了。姜南,你后悔了吗?”
“我不后悔。”
人总是会去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可若是那条路真这么好,那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那条路呢?
“好,好啊,不过你没感觉到什么吗?”
金谷北这么一问,姜南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你在拖延时间?”
“是啊,从你上祭台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魔就开始源源不断流入你的体内。我真的有些好奇,你最后悔的到底是什么呢?你真的甘心吗?”
“姜南!”宁愉和李真宰也顾不得其他上去试图驱散心魔。
“没用的,我设的这个祭台就是为了有人能承载我的心魔,除非他自己能摆脱,不然他就只能陷在自己痛苦的记忆里无法自拔。”
“那我为什么没事?”周夕问道。
祭品是两个,为什么另一个祭品却没事。
“小东西,应该庆幸我与另一个祭品有仇,不然你也要承受心魔反噬的痛苦。”
周夕脱口而出:“也就是说,我可以帮她分担是吗?”
金谷北好像是找到一件新奇玩具似的,凑上来问道:“你真的愿意替她分担吗?”
周夕并不言语,只是将手搭在姜南肩上,可金谷北铁了心要让姜南死,很快两人全都承受不住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