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倒像是挽月公子身上的海棠花酒。”尹多看着端木止,微微一笑,“只是可惜,我已经许久未曾在江湖上听闻这挽月公子的事迹了。”
端木止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四处,随后站定,回道,“我久居南疆,辨不清你们中原的美酒。但想来也是醇香之至。”
他冲着尹多挑了挑眉,随后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回到了那些蛇的身上,他看着石缝中的赤色小蛇,缓缓地蹲下了身。
他们原以为神家旧址坐落于水边,可当他们细细寻找的时候,却始终无果。若不是拓跋鞍暴露了位置,或许他们到现在也毫无头绪。
他一边想着目光一边落在了一旁的水潭上,月骑岭中囚虫众多,想必那些未曾谋面的毒物,便都在此处了。可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久居此处不再复出呢?
他缓缓起身,余光却落在了另一侧的岩石上,岩缝之中攀爬着些许小蛇。有些小蛇的花色同巨蟒尸骸上的极其像似。
或许是蛇主。
端木止的神色微凝,自古以来蛇便喜欢独来独往,可饲蛇之人却喜欢驯化一只最为凶猛的作为制衡其他蛇的利器。
更何况是养蛊的神诏,养蛊本身讲究的便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寻一条蛇来作为蛇主发号施令,又何尝不可?
他缓缓起身,想必是有人威胁到了这条巨蟒,所以众蛇归巢,前来护主。
端木止打量起了四周,此处作为神诏的蛇穴,有神诏之物也是情理之中。想必那十二大盗来的便是此处。
可是为什么蛇主已死,这蛇穴之中还有这么多蛇,迟迟不去?
就在他晃神之际,九星门的弟子便匆匆赶到了尹多的身侧,“掌门!”
“怎么了?”尹多眼眸微抬,示意对方起身。
那名弟子眉心紧撅,脸色极其难看,“先前入水的弟子死了。”
尹多神色一凝,“什么意思?!”
“他们本打算合力将石棺搬出水面,可方才发力便被不知名的东西给咬了,那个东西剧毒,毒发极快,还不及施救便……”他一边说着一边垂眸,“之后下去的说是只看见湖底有一只巨物,具体是怎么回事也不得而知。因为此事……他们……都……”
尹多挥手示意,道,“我知道了,你先去稳住其他弟子,这件事我来处理。”
“是!”
尹多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随后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端木止,“前辈……”
端木止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淡然一笑,“尹掌门方才也说了,我们非敌是友。尹掌门仁义,愿让九星门弟子迎接师祖重见天日,这份恩情,我自然记得。”
他的话音未落,便带着易威匆匆朝洞外走去。
此刻的九星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云侃一看见端木止便快步朝他走去,“方才九星门的人本救上来了一个,可那人不过一会便断气了。此毒如此刚烈,你可有把握?”
端木止停了脚步,侧目看向对方,“你想听实话还是……”
“你这不是废话吗?!”云侃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完全没想到这会端木止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难不成他不想要瞿双的石棺了?
“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端木止看着平静如水的湖面,轻轻婆娑着手中的玉笛,“我虽对自己的毕生所学自信非常,可这蛇是神诏所饲,我也不知我同那个天之骄子,究竟孰胜孰败。”
云侃闻言,脸色煞白,他一把拽住了对方的手腕,“你若没有把握,便不要随意冒险。”
端木止微微一笑,他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腕,示意对方安心,“若真要论起来,我同神诏的蛊术也算是同根同源,我想……他不会难为后人的。再说了,我这一生的追求不过两个。一个是我所经营的商行遍布南北,第二个便是能遇见一个可以毒死我的人。我这第一个愿望在十二年前便被你制止了,难不成你还要再阻我一次?”
云侃攥着对方的手越发紧了,“你说的……好像遗言。”
端木止得逞地拿玉笛敲了敲对方的头,宠溺一笑,“好了,松手吧。你还是那么容易急眼。但别说,我还就喜欢看你这副模样。”
“你耍我!”云侃看着对方唇畔的笑意,才知道自己被耍了,他赶忙松开了对方的手,嫌恶地擦了擦,“所以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端木止耸了耸肩,“把不把握的,也得等我看到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知道啊。反正,以我的能力,是死不了的。”
云侃扯了扯唇角,“那你下去吧!”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一脚踹在了端木止的臀部,任由其狠狠地砸在水面之上。
“师父!”易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暗自为云侃捏了一把冷汗。
端木止落水的地方,一朵巨大的水花自湖面溅开,云侃潇洒地后退了一步,巧妙地躲过了四溅的水珠,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摆。
衣角微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