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微斜,落在端木止身上便只有弱弱地一层。他皱了皱眉,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一眼便注意到了谷底的那面湖泊。
他看都没看一旁的拓跋鞍,只是大步走到湖边。他刚探头望去,一股腥臭扑面而来,让本就对气息极其敏感的他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云侃将自己怀中的手帕递给了他,“怎么了?”
“阿侃。”端木止侧目说道,“这湖面之下有东西。”
云侃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易威。原本在端木止落定的那一刻,拓跋鞍便想借机逃离,没想到竟被易威一剑拦下。此刻,易威正握着剑柄警惕地盯着石壁旁的拓跋鞍。
见此,云侃才转头说道,“是你想要的吗?”
“我不知道。”端木止神色一凝,“但总归要先下去一探究竟再说。”
“那就下去看看。”
云侃不过刚跨出一步,一柄弯刀破空而出,自半崖处直击而下。他眼眸微抬,手中的剑鞘一侧。
“锵!”得一声,云侃跃过湖面,直直地滑出了数米。他赶忙稳住身形,这一击来的突然,他还未曾蓄力,便只好硬接此招。
端木止眉心微撅,回眸同云侃四目相对。云侃微微摇头,手中剑刃出鞘,他看着临空而下的人,飞跃至端木止身前。
尹多一把接过回旋而来的金环银刀,看着眼前的端木止,微微一笑,“久仰端木前辈大名,今日一见还真是不同凡响。”
“想必你便是九星门新任门主尹多先生了。”端木止回之一礼,指尖却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玉笛。
他看着尹多身后那些纷纷落定的侠士,眼眸顿时沉了几分。他的人还没有来,若是硬刚怕是只会两败俱伤。可如果真要硬刚,他也别无选择。
尹多的余光自然地扫过一众人,“端木前辈久居南疆,竟也通晓中原江湖上的兴替,能被前辈耳闻,实乃尹多之幸。”
“我虽在南疆,可尹掌门初来驾到,便一扫九星众人,夺得魁首。居得高位,救济天下黎明。”端木止垂眸一笑,“这般圣名,我若不知,怕是有辱这四大高手的称谓。”
尹多微微一笑,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话,“前辈,古人言,点到即止。这些场面话怕是占不得这么多。”
他轻抚过自己的刀刃,“我今日只要神家之物,还望前辈……让道。”
“你既然只要神家之物,那便与我无关了。”端木止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了一条道,“我要的,是瞿双之物。”
尹多闻言,好好地打量了一番端木止,他暗自斟筹着对方话中的真假,心中难以权衡。
直到他看到对方那从始至终的笑意,也不似作假,便稍稍信了几分,“既如此,我与前辈非敌是友。”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随后招呼身后的侠士,“九星门弟子听令!迎神诏瞿双之墓!”
“是!”
众人一声轻喝,他们先后跃入水中。拓跋鞍虽一直倚靠在石壁上,却一直在暗中寻觅机关。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指尖寻到了一处略显松动的地方,他同赤娆使了个眼色,赤娆心领神会,袖中银针转手而出。
拓跋鞍见此,赶忙按动了石块,在石门打开的那一刻,转身奔入其中。
易威回眸之时,目光一沉。他下意识追了出去,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云侃的余光瞥见了这样一幕,轻轻地拍了拍端木止的手臂。端木止先是与之四目相对,随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看到了石壁之上的洞穴。他的眉心微撅,却还是抬步上前查看。
水珠顺着岩石的纹路滴落,正好落在了端木止的袖口,他下意识地捂了捂鼻,洞中的腥臭味夹杂着些许酒香,更是令人一言难尽。
易威看着纵身跃入深潭的拓跋鞍二人,正打算紧随其后,却被端木止喝止,“易威!随他们去吧。”
“师父……”易威的眼眸微垂,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云侃看着地上的蛇尸,他自然知道这些蛇是有人用剑将它们生生砍断的。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内脏散发着一股独有的腥臭,更别说数十只的随意交织在一处。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洞内的气味,扶着石壁便干呕了起来,端木止见状,将自己手中的手帕递还给了对方,“还好吗?”
云侃猛得干咳了两声,“先前在湖泊之处,我还未曾嗅到什么,也不觉难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端木止揉了揉鼻子,即使他早已习惯了蛇的腥味,可如今这幅场景也是让他有些愕然,尤其是中心处的那具巨蟒,血红的肉下是渗人的白骨,“这里恐怕是一个蛇窟。”
“你们这些同毒物打交道的人,还真是奇怪。”云侃皱着眉,大气也不敢出。
尹多紧跟在他们身后,他扇了扇手,尝试将鼻尖的气味扇去,却始终无果,他皱着眉,问道,“为何这洞中有一股酒味?”
云侃闻言一顿,他正打算再细细闻闻,可此时洞中的气味让他无法想象,他捂着鼻子冲出了山洞。
端木止一边抬头看向了顶上的坑洞,一边说道,“尹掌门当真是厉害,这里确实有一股酒味。恐怕是先前有人来时,不经意间地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