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逄湫将剑拦在身后,正好拦住了虞诺的剑刃。
少女见状抬脚朝对方的腿根踢去,逄湫稍一后勾,便阻拦了对方,几番回合下来,倒是让虞诺失了些耐心。
她一把握住对方的肩膀,果不其然,逄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自己身后甩着身前。
虞诺一把回握住对方的手腕,逄湫略一用力,她便顺势将剑横在了对方的脖颈间。而此时,逄湫的剑也落在了虞诺的喉间。
逄湫见状,便松了手,“你这拙藏的倒是不错,虽说内力稍逊神珲,可你的剑招却比他多了些小心思。不愧是他的亲妹妹。”
“公子,过奖了。”虞诺收了剑。
逄湫笑道,“你当真要同我这般生疏?我记得你儿时可是很喜欢同我一块玩的。”
虞诺抿了抿唇,“寻梦公子也说了,是儿时。”
“你这性子还真是随了他。”他耸了耸肩,最后轻叹道,“方才遇到了南宫末,他同我说宿宏羽的身侧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姑娘。我一时好奇,便多问了几句。”
“他同我说,你生的貌美,医术一流,是宿宏羽在南疆时遇到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笑道,“宿宏羽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吗?他这人最嫌累得慌,当年神珲觉得他一人在禺山孤寂,可是劝了好久,才让他将巴缙收下的。就他这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主动领回一个非亲非故的遗女。”
“所以,你一时好奇,便来寻我了?”
虞诺与他四目相对,却不想他直接笑出了声,“那倒也不是,是我听闻司鸿熙之子也同一块。我来这,本就是想看看你们这些后生,有没有几分当年我们的风采。所以,我便专程来寻了一趟司韫。只可惜,他的剑招优柔寡断,我并不喜欢。”
“冯墨是他的师叔,于情于理他都不会下死手。”
逄湫闻言一笑,“确实,他没有全力以赴。所以,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我也不虚此行。”
“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宿宏羽为什么一定要将你留在禺山了。”
他微微弯腰,随后勾唇轻笑,“南宫末同我说宿宏羽极其关心你的那一刻,我还觉得奇怪。不过现在,我觉得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样。”
“阿谕……”他看着虞诺的眼神有些复杂,“他有没有同你说过,你很像他。”
少女低眉一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很像兄长。”
逄湫直起了身,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所以,我能猜到你的身份,不奇怪吧。我很了解神珲,也很了解宿宏羽,更何况你手上的那柄剑……我见过。”
虞诺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剑,“我知道。我曾拿着这把剑,问过你的剑。”
“放心吧。”他冲虞诺微微一笑,“今日之事,只有你我知晓,你是神谕的事情,我不会让旁人知晓的。”
“我信你。”
他欣慰一笑,随后朝虞诺走近了几步,说道,“听说,宿宏羽去了旻城,参加了娄洛两家的婚事,那你可有见到乘风?”
“见到了。”
虞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泛凉。逄湫在听到的那一刻便知道了,“旻城之事我也略有耳闻,还望你不要怪罪江予。神珲那柄剑,他早早地便来寻过我,想试探我此剑的真假,我一眼便辨出了真假,却未曾告诉他。”
虞诺指尖微顿,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人,“为何?”
“我知道他心有苦衷,所以希望你不要用他计较。”他的眼眸微垂。
虞诺心中发出一道冷笑,明明他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又为何想来劝她。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似是在不断确认,良久,她只问出一句,“为什么?”
逄湫的神色微顿,“若论年少,我们四人算是玩的最好的,门第相当,才貌武学亦是佼佼。他与你阿兄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想你的兄长也不希望你同他们存在隔阂。”
“可他不仅利用了神家,还欲盖弥彰,将四十五条人命的真相掩埋!”提到这个虞诺心中便像是悬了一口气,憋闷得慌。
可她在看着对方真挚的眼神那一刻,终是心有不忍,微微侧头,“我不信阿兄会将这样的人,视为兄弟。”
“可事实就是如此!”逄湫继续说道,“当初神家是众矢之的,可他却依旧以一己之力平了娄家灭神的念想。你信我。曾经的他,风采从不输你阿兄。”
“可时光变迁,你永远都不知好人会不会变成鬼魅!”虞诺的情绪愈发激动,“他利用神家,而神家本就是我的逆鳞!逄湫!我从未说过恨他,因为我觉得阿兄之事同那四十五条人命相比已经轻的太多了!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事到如今你想用兄长当年的情分劝我毫不在意!”
“我告诉你,不可能!”少女的眼眶微红,“我虽无权无势,现下无力替那些枉死之人申冤。可却还是有些骨气的。若连我都忘了那四十五条人命,这世间便再也无人记得了!”
若再也无人记得,怕是就要真成一桩冤案了。
逄湫下意识地跨近了一步,眉心微皱。
“可你有没有想过好人为什么会变成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