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漪静静地站在顾策远身后,感受着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传递过来的保护。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顾策远紧握的拳头,无声地传递着安抚。她没有看王妃,只是对着王妃声音的方向,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磐石般的坚定:
“王妃娘娘,民女再答一次:不论我是谁,不论我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对世子的情意,天地可鉴,至死不渝。世子待我之心,亦然。所以,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只要世子不弃,我宋清漪,绝不退缩,绝不离开!”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王妃心上!也彻底点燃了顾策远眼中灼灼的光!
王妃看着眼前这对紧紧相护、心意相通的璧人,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看着那盲女脸上磐石般的坚定,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席卷了她!她精心谋划的一切,她为儿子铺设的锦绣前程,似乎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好!好!好!” 王妃气得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尖利而绝望,“你们……你们很好!顾策远!你今日的选择,莫要后悔!我们走!” 她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带着满身的怨愤和屈辱,拂袖而去,背影踉跄而决绝。
王妃的离开,带走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留下了一片沉重的死寂。顾策远猛地转身,将宋清漪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带着后怕和愤怒。
“清漪……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心疼和自责。
宋清漪在他怀中轻轻摇头,双手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不委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策远低下头,滚烫的唇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和深沉的爱意,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缓缓下移,覆上了她微凉的唇瓣。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带着抚平一切伤痛的魔力,也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后院药草的清香重新弥漫开来,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这份难得的宁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依旧明媚。宋清漪独自在后院整理晾晒好的药材。小翠被支使去前堂取新的药袋。阿旺在药库里清点库存。
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芬芳。宋清漪正弯腰将一簸箕晒干的菊花收拢,指尖感受着花瓣的干燥和香气。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凌厉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脑后袭来!快!快得超越了宋清漪所能感知的极限!
她只来得及感觉到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击中!眼前瞬间一黑,所有感官在刹那间被剥夺!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便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倒去。
手中的簸箕“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金黄的菊花瓣散落一地。
在她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似乎有两条如同铁钳般的手臂,极其粗鲁地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紧接着,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布巾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后院,只剩下散落的菊花,歪倒的簸箕,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药草的、冷冽而陌生的气息。
风,依旧吹拂着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山下堂,一片死寂。
宋清漪,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