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凉风徐徐,两侧商铺开着,河岸边摆着飘香的小摊,桥上有孩童举着糖人玩耍,温迎就这样一面走着,面欣赏着四周。
直到在一侧凉亭前停下,徐嬷嬷去买对面的雪花酪,温迎便和素一坐在凉亭下,手托着腮,盯着河里的波纹看。
从前在剧院,是日复一日的唱戏,几天的休假,她总喜欢去海边坐坐。
夜里吹着风,一个人靠在椅背上,听着周围放的音乐。
似是为了呼应温迎心中所想,平静许久的河面波纹推动,四周响起笛声,几艘小船出现,上面站着几位衣着漂亮的女子和男子。
这时徐嬷嬷端着雪花酪走进来,还有听到动静的路人也挤进来,她们在温迎耳边惊呼:
“这是琴坊的人出来义演了!”
“当真是入听仙乐耳暂听。”
说着琴房,船上的人有抱着琵琶的,还有吹笛的,弹古筝的,声音交错,又融合在一起。
温迎捧着雪花酪吃,瞧着这一幕,神色放松极了。
—
翌日,在茶园等着商议的,除了廖管事,还有一位年轻的公子。
温迎到时,廖管事正在为他斟茶。
"廖管事!"蒋华先行走了上去。
谈话的厅子是个八扇门,如今全都开着,里外守着侍
首位坐着的年轻公子一身红衣,注意到来人也并未有动作。
廖管事放下茶盏,迎了上去,“快快请坐。”
蒋华:“这是咱们万象园的东家。”
“早就听说过温老板的大名,如今亲眼见到,倒觉得传言说的太收敛了。”
“廖管事谬赞了。”
男子客套话信手拈来,直至温迎和蒋华坐下,首位坐着的年轻公子才抬了头,目光望到温迎身上,让温迎一惊。
这不是……
苏子令?
这时,廖管事在对面坐下,向温迎二人介绍道:“苏公子便是茶园的少东家,给戏班提高酬劳一事,还是少东家提议的。”
苏子令褪去些稚嫩,眉眼间更加成熟。
温迎只道:“多谢苏公子抬爱。”
“无妨,只是念着相识,加上我同三哥都喜欢南戏,不过是给出和你们相配的酬劳罢了。”
温迎只和苏子令在关府见过一面,算不得相识,只是他这样说了,温迎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随后她让素一将整好的戏折子拿出来。
共五出戏。
《霓裳续谱》《还魂》《青天泪》《女子眼》《双生劫》
三日茶会,演的是在京城扮过的戏,现只需定下出演的前后曲目,若是有另外喜欢的戏,也可加上,戏班在出演前排出来。
不料苏子令看过后,并未有相加的曲目,他只提出一点:“茶会前一天要有《霓裳续谱》和《双生劫》,其他时间的温小姐自己定就好。”
此次商议的很顺利,签下契约,收了定金,日子定在七月初七,温迎几人便离开了茶园。
待温迎的背影消失在长街,苏子令才问一旁的廖管事:“三哥还要不要来通州?茶园的事,不知道谢家有没有注意到。”
廖管事也不知道,他安慰道:“公子放心,一切有大人,您只管悉数将钱收回来便是。”
至于茶园,届时事发,有主子照看着,他们早已不在通州,又能如何他们?
毫州后山。
谢朝止连夜赶来,贺仄从草里爬出来,嘴里还叼着根草,带着谢朝止上山,最后在一出极高且偏僻的山头停下。
鬼知道在这满是荆棘且被轮班看守的情况下,找到这条小路有多难。
从这里望过去,将矿山外围的情形一览无余。
天还未亮,就有不少带着脚链的人推着车出来,车被麻布盖着,看不出里头是什么,但见一旁的瘦小的人将车险些推翻,便可猜得里头是何等重量的物什。
贺仄吐出嘴里的草,暗声道:“属下这些天观察,车里的怕就是兵器。”
论贺仄是如何发现这处矿山,还是前些日子里面的人从外往里运兵器,交手时被在码头盯着的贺仄发现,揪着一条线索费心探查,才摸清这矿山的所在地。
明面上是矿山,在毫州各地搜抢强壮男子挖矿,实际上是在里面锻造兵器。
“疑似温束缮之人在哪?”谢朝止问。
“您稍等。”贺仄紧着眉,仔细瞧远处的人,终在到了某刻时,指着一人,“公子您看!”
一个从平房出来的男子,身着黑衣,侧脸处的疤痕延伸到脖颈,触目惊心,他单立在门前,路过巡营之人,皆同他打招呼。
“我观察过了,此人应是个小头目,每日天一亮便站在这里,只往东山方向看,从未停过。”贺仄顿言,“公子,您看看,是不是画上那人?”
他们虽相聚的远,可远远望着,竟和温迎画上画的如出一辙。
“看着像。”
几乎谢朝止话一出,底下男子望东山的目光收回,倏然落在谢朝止二人身上。
贺仄惊呼:“殿下,他······”